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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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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奇迹  

2017-12-27 07:48:30|  分类: 世界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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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认为古希腊神话展示了远古时代人类的思想和感觉。根据这个观点,我们透过古神话可从远离自然的文明人忆起古代与自然共生的人类,神话的真正意味在于,它能带领我们回到世界刚刚诞生的时候,人和大地、树木、海、花、山丘息息相关的日子,那种情况和我们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这些故事形成时,真实和虚幻间的区别还不太明显,想像力相当丰富,不受理性控制,所以人在森林中,隔着树木可能会看见仙女飞奔,俯身对着清澈的池子喝水也可能会见到水精的面容。几乎每一个提到古典神话的作家,都预期能回到那种迷人的状态,诗人尤其如此。在那无限遥远时代的古代人,目睹海王由海底升起,听着美人鱼吹奏花圈法螺。透过诗人笔下的神话故事,我们一时瞥见了那个活跃得出奇的美丽世界。
  可是只要一想到各地方各时代末开化民族的做法,就足以粉碎罗曼蒂克的迷梦。事实再明显不过,无论在今天的新几内亚威远古的史前蛮荒,原始人从未用亮丽迷人的幻想来填充世界。潜伏在原始森林里的,是令人恐怖的事物,而不是仙女和水精。恐惧和法术如影随形,而最普遍的防御法就是“杀人献祭”。人类要避免当时得势的神明生气、唯一的办法就是举行某些不合理却十分有用的奇幻仪式,或者不惜忍受痛苦和悲哀,奉献出血淋淋的祭品。
  这幅黑暗的情景与希腊神话不属于同一世界。要研究早期人类的环境观,由古希腊人那边得不到多少成果,人类学家对希腊神话三言两语带过去,这是很值得注意的现象。
  当然,古希腊人的根也种在原始的污泥里,他们也曾过着丑恶、残暴、野蛮的生活。不过照神话看来,在我们知道有他们这个民族存在时,他们已超越了古代污浊和残暴的作风,故事里只能找得到几丝远古的痕迹。
  我们不知道这些故事何时开始变成了现在的风貌,那个时候的原始生活已变成了历史陈迹,我们看到的神话是大诗人的作品。古希腊最早的文字记录是《伊利亚特》。希腊神话始于荷马,一般相信不早于公元前1000年。《伊利亚特》包含了最古老的希腊文学,用字充实、精巧、美丽。可见人类尽力想将思想表达得清晰优美已有几千年的时间,这是文明的铁证。希腊神话故事并未指出早期人类是什么样子,但对于早期希腊人的面目,倒是有相当清晰的说明。我们在智识、艺术和政治方面也算是他们的子孙,所以此事对我们而言更加重要,我们看到他们的种种,并不觉得格格不入。
  世界上存在过希腊奇迹。希腊奇迹是指古希腊觉醒后世界的新生。旧的事物消失了,一切都变成新的。古希腊曾发生过这种情形。至于为什么发生、何时发生,如今人们已完全抗 不清楚。人们只知道在早期的古希腊诗人中间产生过一种新观点,是他们之前的人类从未想过,而在后来的世界里却一直保留着。古希腊出现后,人类变成了宇宙中心。这是思想史上的变革。在这之前,人类算不了什么。在古希腊,人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重要性。
  古希腊人用自己的形象来塑造神明,以前人类从未起过这种念头。从前神明没有真实感,不像任何生物。在埃及,一座动也不能动的巨像跟庙堂的石柱差不多,只是固定的石头,代表着存心塑得不像人的人体,想象力实在无法赋予它动能。要不然就是僵硬的猎头女身像,叫人想起刚直、不人道的残忍特性,否则就是古怪神秘的人面狮身像,和一切生物隔得很远。美索不达米亚则充斥着不像任何动物的兽类浮雕,比如鸟头人身像,比如鸟头狮子像,还有有鹰翅的狮子或人像。艺术家一心创造他们心中独存的形象,才有了这种结果。
  古希腊以前的世界就膜拜这一类的东西,只要用想象力将这些“艺术品”和正常、自然、优美的古希腊神像对照一番,就看得出世间已出现多么新的观念。有了它,宇宙变得合理多了。
  无形的事物要靠有形的东西来理解。古代只有希腊地区的人重视有形的东西,他们由周围世界寻求欲望的满足。雕刻家看运动员比赛,觉得想象中的形体远不如这些健壮的青春体态来得优美,于是他们塑出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小说家则从街上遇见的人群中找到了他心目中的使神赫耳墨斯。荷马说得好,他把神明看做一个“青春美貌的年轻人”。古希腊艺术家和诗人知道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是多么壮观,正好表现出他们寻求的美。他们不想创造自己脑中出现的怪东西。古希腊的一切艺术和思想都集中在人身上。
  有人性的神明使天堂成为亲切迷人的地方,古希腊人在里面感到很自由。他们知道住在那边的神明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在什么地方请客,如何自娱。当然,神明很可怕,他们有权威。生气的时候很危险,可是人类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与他们相安无事,甚至可以嘲笑他们。天帝宙斯一心想隐瞒他的风流韵事,不让妻子知道,却每次都曝光。古希腊人拿他来取乐,反而更喜欢他。天后赫拉是最常见的喜剧人物,典型的善妒妻子,她以巧计破坏丈夫的艳遇,惩罚情敌,古希腊人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好玩,就跟我们今天对待类似的角色一样。这种故事容易产生友善的情感。我们难以想象谁会在埃及人面狮身像面前大笑一场,可是在奥林匹斯仙境大笑是很自然的,因此神明才显得可亲可爱。
  地面的神仙也通人情,非常可爱。他们以迷人的少男和少女之身住在草地、森林、河流、大海里,与美妙的大地和晶莹的水域十分调和。在古代希腊,出现了一个不必害怕全能“未知数”的人性世界,这也是希腊奇迹。别的地方所崇拜的叫人费解的神性、陆海空充斥的吓人精灵在古希腊都绝迹了。若说创造神话的人讨厌荒唐,喜爱事实,也许显得很奇怪,不过这是事实。尽管有些故事荒诞不经,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任何人只要专心看,就会发现连最荒谬的情节都发生在基本上很讲理、重实际的世界。一生和怪物搏斗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据说住在底比斯。爱神阿佛洛狄忒由海浪衍生的地点任何古观光客都可以参观,就在席丝拉岛的海面上。飞马皮葛色斯凌空飞翔一整天后,每晚都到科林斯一座舒适的马厩去安歇。熟悉的住所使一切神话角色有了真实感。比较起来,希腊神话的坚实背景是那样地叫人放心,那样地通情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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