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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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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卡佛  

2016-04-22 08:58:11|  分类: 西窗闲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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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认真读完美国作家雷蒙德·卡佛的短篇小说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以前,我读过卡佛的《大教堂》,在书里书外见识过这位已逝的、一生悲苦、满面愁容、惯常以工业牛仔面目出现的奇人。我正在阅读的这个小册子,它的问世其实比《大教堂》还早,算是卡佛中期的作品。
  卡佛是美国“极简主义”代表作家,是“新小说”的创始者。他1938年5月25日出生于俄勒冈州克拉斯坎尼镇,1988年8月2日因肺癌去世。卡佛高中毕业后,为养家糊口而艰难谋生,业余时间里学习写作。他生命历程的前一半充满了苦难与失望,失业、酗酒、破产、妻离子散、友人背弃,坠入人生谷底。他四十岁之后文学声名渐高,却罹患肺癌,五十岁便英年早逝。卡佛的作品风格和他自身经历密切相关,精简冷硬。他不是靠才情写作,他是在呕心沥血的创造。卡佛的作品以短篇小说和诗歌为主,小说代表作有《请你安静一下好不好》《愤怒的季节》《大教堂》《何方来电》,还有这个给他带来了巨大声誉的小册子《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1981年,卡佛四十挂零,正是人生最壮健时期,酒酗得少了,烟则继续在抽。大约是酒精不再作用于卡佛脑筋的缘故,他的文字与结构全都冷静下来,思绪的表达变得更加理性。叙述时连哪怕一个叹词都剔除干净,好像他的生命中根本就与感慨绝缘。所有的故事都焕发出冷冰冰的锐利,没有怜悯,没有宽容,有的只是尽最大可能的客观陈述。
  那简洁到一尘不染的文字,已经超脱于万事万物之外,总是用一种恍若魂灵附体的低音给出一种绝望的忧伤。以我手头的这个小册子为例,开篇的《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里是这样,终篇的《还有一件事》照样如此。这样的小说,使得每一个故事都跃然纸上又超越纸面直击灵魂,形如枝枝夺空而来的利刃,在我们尚未察觉之际,呼啸而过,毙命,走人。
  卡佛是这样讲述爱情的,“你们在相遇之前也曾爱过别人……如果我俩有谁出了事,我想另一个,另一个人会伤心一会儿,你们知道,但很快,活着的一方就会跑出去,继续再次恋爱……所有这些,所有这些我们谈论的爱情,只不过是一种记忆罢了,甚至可能连记忆都不是”。卡佛认为,再伟大、再了不起的爱情,其实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这样的结论,未免叫人觉得冷酷与虚空,好像为了无为的遭遇而耗费一生光阴实在是件划不来的事情。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生活原本就是这样,欢愉与苍凉同伴,荒芜与幸福随行。
  在卡佛的书里,找不到希望。当然,他也没有故意提供绝望,他只是在忠实地记录生活本原,娓娓道来,坦陈于前,予人以裸露的岁月,其间一切的不如意,一切的失落、彷徨、暴戾,都是时光的恩赐,自然而非必然地降落在每个孤零零的个体之上。这样的谋篇布局,颇有佛陀棒喝的意味。蜻蜓点水般的细微,随之缘起的波纹涟漪却依旧经久不息。十七个短篇,每一篇都使我发愣,稍作回味,便觉得那人物、场景、语言、行为貌似全无头绪,其实行止坐卧、敷色腾挪,尽是冥顽之中的宿命安排。
  短篇小说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l981年出版时,美国传统的现实主义写作正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各类试验性的后现代写作也看不出明显的走向。小说流派多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如“超小说”“非虚构小说”“自省小说”“寓言小说”等等。同时,短篇小说集的销售也极为窘迫,即使是名家的短篇小说集,也只能卖出去几千本。卡佛的这个小册子如同一针强心剂,为美国短篇小说写作注入了新的生命,对美国现实主义写作传统的复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小册子里的十七个短篇,使当时名不见于经传的卡佛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备受瞩目的小说家,他被评论界誉为“美国的契诃夫”。这个小册子出版之后,效仿者趋之若鹜,卡佛成了美国继海明威之后受到模仿最多的作家。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可以算得上是卡佛小说的注册商标,它甚至被誉为美国“极简主义”文学写作的“圣经”。说它是注册商标自然无疑,至于上升到“圣经”,未免有点夸张。我感觉到的,更多的像是诗歌,每一篇的书写,都张扬出了未曾尽言的空白,确实与诗歌的大音希声、坦然展露余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卡佛小说的写法很新,阅读时需要全神贯注,有时还需要回过头来再读一遍,才多少有点分明。“读卡佛读的不是大朵大朵的云,而是云后面一动不动的山峰;读的是一代美国人的心情,也是我们自己这一代中国人的心情”。这是著名作家苏童的阅读感受,我亦有同感。
  卡佛的小说,在无意追求中达到了终结的意义。对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尾,他都动空了心思。小说《还有一件事》是这样结尾的:
  他说:“我只想再说一件事。”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至此,小说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写下去。这就相当于开出了一张空头支票。于是,前面所有的铺陈瞬间升华,随之跃入轰然坍塌的异境。卡佛如此运笔,除了拿诗去作比附,还真找不出其他什么更好的喻指。
  再好的小说终归只是小说,再痴迷的读客,想必不至于十遍二十遍地去重温它。诗则不然,诗总是言犹未尽,以至于那未尽之处更是大义所在,足资咀嚼、反刍、吟哦,在巨大的空白中发现有,也在无穷的虚空中发现充实。我更愿意这样去理解卡佛,去追寻那种断片式的人生之旅,同时在回望与前瞻的视野中察觉到尘灰满面的光阴,觉察到这个只活了五十岁的短命汉给出的看待物事人情的心境,觉察到他在最细微、最冷静、最敏感的表述中,回望人世,一瞬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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