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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论“善”  

2018-07-26 03:35:10|  分类: 老与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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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善,《道德经》第八章中有一个总的看法,“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老子河上公章句》是这样解释“上善若水”的,“上善之人如水之性”。结合《道德经》的总体思想与河上注可以看出,水针对道而言,水的品性几近于道;善则是针对人来说的,个人体道,乃为上善。唐玄宗疏解此章时,曾指出“水之三能”:“水性甘凉,散洒一切,被其润泽蒙利则长,故云善利,此一能也。天下柔弱莫过于水,平可取法,清能鉴人,乘流值坎,与之委顺,在人所引,尝不竞争,此二能也。恶居下流,众人恒趣,水则就卑受浊,处恶不辞,此三能也”。注文阐明了水的三种品性及其作用:水无所不在,滋润万物,一切物类皆赖水的润泽而生长;水以柔弱为品德,不与人争,而是顺随引导,该流则流,当止则止,无所不可;人之品性,好居上位,恶处下流,而水则处下不争,居污不辱。
  水的品性,正与道的特点类似,所以老子以水喻道。而这个比喻的用意则在于阐明上善之德,具体地说,水有“七善”:一是居善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子认为人应该效法水的品性,处于卑下之地,低调生活。一味争强好胜,不是好事。《道德经》第六十六章中说,“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江海正是因为处于低下的位置,反而成就了其浩瀚与博大,所以《道德经》第六十三章中说,“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二是心善渊。渊,深也。人的内心要像水一样深沉平静。《道德经》第十五章中说,“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善于体道的人,其品性与水相似。三是与善仁。水善利万物,而不求回报,也不去争夺什么,最具有仁爱精神。四是言善信。为人要讲诚信。《道德经》第八十一章中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真实的话往往不动听,漂亮话往往多虚假,所以要善于鉴别,以诚信为上。五是正善治。为政要合乎正道,要按道的原则做事。道的原则就是水的原则,也即无为的原则。六是事善能。做事有滴水穿石、以柔克刚的韧性,诚如《道德经》第七十八章中所说,“天下莫柔弱如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七是动善时。水能方能圆,总是能够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对方的状况以做出最恰当、最合理的调整,最能发挥所长。
  老子所言之善,不仅包括“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的仁爱精神,也包括言必真实、善信不欺的诚信态度,还包括澄静清虚的心境。同时,老子之善并非随意的迁就、忍让与施舍,而是讲究原则与精神的,那就是“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道德经》第四十九章中,有老子关于善的另一经典表述,“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一般来说,与善者相处较为容易做到,但要包容不善者,则很难了,所以老子认为,只有能够做到“不善者吾亦善之”,才是真正的“德善”。这一点显示出了道家宽阔的胸怀。南宋吕知常在《道德经讲义》中对这句话的解释是,“夫善否相非,诞信相讥,善与不善,信与不信,世俗之情,自为同异耳。故有好善之心者,圣人不违其性,辅之以上善,使必成其善。苟有不善者,亦因以善待之。善不善在彼,而吾所以善之者,未尝渝也。百行无非善,而天下莫不服其化,德之厚矣”。道家主张善待天下所有人,善者使之更善,不善者使之得到感化而迁心为善,从而达到“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的理想状态。吕知常格外强调了一点,只有世俗者才有善与不善之别,至于圣人本身之善是不会变化的,善与不善者均以善待之,这也是不会改变的。
  老子“不善者吾亦善之”的思想还反映出了道家的超越精神。如北宋王雱对这句话的解释是,“善恶生乎妄见,妄见生乎自私。公于大道,则虽目睹善恶,而心无殊想矣。故圣人因世之情,强立毁誉,而心知善恶,本自非相,故不善之善,非怜而恕之,乃不觉有异也。忘善恶之实,真善也”(李霖《道德真经取善集》卷八)。王雱的这一番话,借助于佛教的观点以明老子对待善的超越境界。善与不善都是出于名相的执着,圣人之心能够超越名相与妄见,达到无心之境,从而实现“忘善恶之实”、超越善恶的真善。
  与“不善者吾亦善之”思想密切相关,在如何解除矛盾、化解怨愤上,老子主张“以德报怨”。《道德经》第七十九章中说,“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关于“和大怨”,河上公的解释是,“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以相和报也”。这一解释是可取的。而孔子所主张的“以直报怨”,其意正与“和大怨”相近。当然,在老子看来,这种“和报”怨愤的方式,必然损害人情,留下余怨,因而不可为善,所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老子认为,对待怨愤的最好方法就是以德报怨,这也是老子之善的最高境界。相对于孔子以直报怨来说,老子的以德报怨更显示出一种宗教式的情怀。应该看到,老子所倡导的以德报怨思想,实际上包括两个层面的意思:从道的层面来看,以德报怨即是道的体现乃为大善;从社会个人的角度看,以德报怨思想的重点在于为善去恶,而不是无限度地容忍或者放纵邪恶。
  《道德经》中的“善”,既体现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固有的为善、求善精神,同时又保持着道家特有的清醒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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