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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校勘的方式阅读《论语》  

2018-06-10 09:13:14|  分类: 读《论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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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思想是一切后世儒学的基础条件和基本要素,要想了解“真正的孔子”,必须本着求真求实的科学态度,必须真正掌握和理解作为孔子思想主要载体的《论语》。
  以前读《论语》,我对文本不太讲究,我已经习惯于使用大众文本。客观地说,大众文本的《论语》存在大量讹错,当今孔子思想研究方面的许多问题,根源都在《论语》的文本,孔子的许多思想没有得到充分发掘,也是因为文本方面的因素。此次重读《论语》,我觉得首先要有一个好的文本。好文本由校勘而来,像我这样的读书人,对《论语》进行校勘,确实有一定的难度,毕竟我不是专家学者。然而,我知道,如果不在校勘上下功夫,《论语》是读不好的。
  校勘,首先是异本对校,而对校又需要判定正误,这同样须有科学精神。比如,在《论语·学而》中,有这样一句话,“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有的文本把这句话中的“仁”被写成“人”。早就有专家指出,这句话中的“仁”应该读为“人”。而今人大部分则依然如字读之,理解为“孝悌,是仁的根本”。事实上,孝悌能不能是“仁”的根本或“仁”有没有根本姑且不说,即从“其为仁之本”之“其”下有“为”字看,按正常语法就不能那样讲,况且上文中已经提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本来就是在讲“为人”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与“仁”根本没有关系,所以可以确定“仁”应该读为“人”。
  除了异本对校,还有他书参校。《论语·八佾》中有这样一句话,“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论语译注》一书把这句话翻译成:“比箭,不一定要射穿靶子,因为各人的气力大小不一样,这是古时的规矩”。比箭怎么会不射穿靶子?又怎么会是古时的规矩?既然各人的气力大小不一样,为什么还要比?可见,这样的译注完全没有道理。而《仪礼·乡射礼》中,正好有“礼射不主皮”一文,所以原文有可能脱落了一个“礼”字。但究竟有没有脱,仍需进一步推断。“礼射”,即礼仪性射箭。礼仪性射箭,自然不是为了射穿靶子,所以说礼射不主皮,“为力”,谓出力、劳动。“科”,谓品类、类别。其意思是说:礼射不射靶子,出力有不同类别,是古代的规矩。同样是射箭,赛射射靶子而礼射不射靶子;同样是劳动,有的人耕田、有的人锄草,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见合情合理。所以,这里必当有一个“礼”字,其本意是讲自古社会有分工,与旧说大相径庭。
  比对校更重要的,是理校。比如《论语·学而》中有这样一句话,“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贤贤易色”,自古及今至少有四五种不同的解释。通行本的解释是“对妻子,重品德,不重容貌”,似乎也说得通,但问题是对待妻子与学习有什么关系?难道学习过的人都对妻子只重品德不重容貌?或者只有学习过的人才会有如此品行?如果把“贤贤”校为“见贤”,把“易”按常义训为改,“色”理解为脸上,那么“贤(见)贤易色”,就是见到贤者改易脸色,即肃然起敬。如此这般,正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的表现。
  除了文本校勘,还有文意理解。传统的《论语》解读存在曲解误说,这是不争的事实。比如《论语·为政》中“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传统以来就将其“德”理解为道德,迄今有“以德治国”之说。用道德怎么治国?即使能以道德治国,老百姓也未必就会拥戴。如果把“德”理解为“以德报怨”之“德”,即恩德,那么“为政以德”就是以恩德施政。以恩德施政,就是实行惠民政策,让老百姓得到好处。老百姓得到好处,自然就会主动拥戴执政者,而不需要执政者去要求或强迫。这样理解比旧说要合理得多。
  读《论语》,必须自己动手搞校勘。真正的读书人应该具有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正心诚意,为学术着想,向社会和时代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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