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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友不如己者  

2018-05-25 02:54:54|  分类: 读《论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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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读《论语》,我对孔子“无友不如已者”的观点,又有进一步的领悟。这句话出自《论语·学而》。“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历代注家对这一章的整体解释,尤其是对其中的“无友不如己者”一句的解释,不是文理不通,就是意见相左。比如,宋儒朱熹和明僧藕益,两个人的观点完全不同,
  按照朱熹的解法,这一章可译为,“君子如果不庄重,则没有威信,学到的知识就不巩固,讲究忠信,不交德行不如自己的人,有过错就不要怕改正”。明僧藕益,早年学儒,中年出家学佛,后人称其为净土九祖。他对这一章的解释与朱熹迥异。他把“重”字解为“自重”,把“威”字解为“戒慎恐慎”(《四书藕益解》)。按照藕益的解法,“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这两句就可译为,“一个自重的人,就是一个立志作圣贤的人,用心之时,要特别戒慎恐惧,不然其明明德的修炼就不牢固”。这样的解释,可以与后文相通。“主忠信”就不再是外在的忠于什么外人,对什么人讲信用的问题了,而是忠于自己的“心”。这样的人对于自己所接触的人,从不去挑剔任何人的过错。即便是发现对方行为有过错,也应该看做是对方对你“明明德”的提示,所以不要看轻任何一个朋友,也不要看轻与你接触的任何的一个人。在这种“明明德”的过程中,若是出现疏忽就不要怕及时改正,绝不欺骗自己。
  与朱熹的解释相比,藕益的解释主要有三个不同之点。
  一是表现在对“主忠信”的解释上。朱熹把“主忠信”解释为以“忠信”为主,或以“忠信”为根本,并将“忠信”只看成是伦理道德范畴。藕益则以“明明德”,即“明心”“见性”“知知”“体仁”,也就是对生命本来面目的觉悟为根本。他们并不反对把“忠信”解释为一般的伦理道德,也不否认伦理道德的应有作用;他们反对的,是把“忠信”解释为忠信于什么人,忠信于那种外在的、僵化的、绝对的伦理道德。因为这和孔子的本意是正相违背的,孔子和他的弟子提出的许多道德原则只是实现“明明德”的方法,而不是最终的目的;同时孔门的许多“道德”,其实都暗藏了对生命本体的认知。
  二是对“无友不如已者”这句话的解释。可以说,藕益同朱熹的解释是正相反的。朱熹将“友”字当动词,把这句话解为“不交德行不如自己的人”,而藕益则将“友”字当名词,把这句解为“没有朋友不如自己的”。这个不同,来自于对“忠信”解释的不同。由于朱熹解“忠信”为“道德”,并将它看作一切问题的根本,他说“不与德性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同样的,由于藕益不只是把“忠信”解释为“道德”,而是把它主要解释为“心”“知”“明德”和“义”与“礼”,一句话,主要解释为“仁”即生命的本来面目。这样一来,说“没有朋友不如自己的”,就是不难理解的了。因为“义”,“宜”也;“礼”,“和”也,在“宇宙生命”系统中的万事万物,虽然各自差异,但无一不“宜”,无一不“和”,他们都有其存在的理由,都是我们“明明德”不可或缺的因缘,所以我们对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朋友,都要以戒慎恐惧和平等的态度对待之。
  三是对“过,则勿惮改”这一句的理解,有着本质的不同。这个不同,也是由对“主忠信”的解释不同决定的。朱熹把“主忠信”解释为以“道德”为主、为根本,那么他所说的“过”,必然是和违背“道德”的原则相联系的。藕益则认为,不怕改正过错,主要不是指“道德”上的过错,而是指“明明德”过程中发生的过错。即使发现了朋友的过错,也把它看做是“朋友”对你“明明德”的提示,切不可一看朋友有过错,就再去找一个新朋友,其结果就会一个朋友也没有。
  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中,我赞成藕益的解释,这不仅因为他的解释比较符合孔子的本意,更为重要的是他揭示出了孔子“交友”观的基本内容和本体价值。以“明明德”为根本,以平等态度对待朋友,将朋友的过错当作“知仁”的资粮,这是孔子“交友”观的基本内容,也是孔子“交友”观的本体价值。他们启示了我,一要学会用“中庸”的方法诠释《论语》;二要学会善于表扬别人、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三要学会从本体的高度看道德,不能就道德谈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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