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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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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隐的际遇  

2018-03-12 10:23:13|  分类: 读史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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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写给他妻子的一首诗,题为《夜雨寄北》,用当今白话来说就是:你在信里问我的归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窗外夜雨涨满秋天的池塘,我于是想,待到将来重逢的时候,我一定要在灯下跟你说一说我现在的心情。
  李商隐当时的婚姻状况确实不错,但他的人生遭际却不是被所有的人都看好。
  公元838年暮春,李商隐进入泾源节度使王茂元的幕府,不久就娶了他的小女儿王氏。这两个人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但李商隐最好的朋友令狐绚闻之却勃然大怒,视李商隐为无行小人,终生鄙夷。
  令狐绚的怨恨不是没有道理。李商隐进入王茂元幕府之前,一直在令狐家做事。令狐绚的父亲令狐楚视李商隐如同亲生儿子,教他写公文,把他推荐给白居易,还赞助他进京参加进士考试。在李商隐屡试不第之后,令狐家族再次扮演了背后推手,李商隐第五次应进士试时,主考官跟令狐绚颇有交情,他问令狐绚:“你的朋友里谁最优秀?”令狐绚一连说了三次“李商隐”。那一回,李商隐终于考上了。
  令狐家族对李商隐可谓恩重如山,李商隐也写了不少感恩戴德的诗文,可是令狐楚刚死没几天,李商隐就投奔了令狐家族政治上的死对头王茂元,还做了人家的女婿。此事也成为李商隐的一个“人生污点”,不说士为知己者死了,连起码的忠诚也谈不上。然而,为李商隐设身处地想,也许他对自己和令狐家的关系的理解,跟大家并不相同。
  令狐家对李商隐不错,李商隐理应躬身下拜,忠心耿耿,至死不渝。但李商隐是才子,一个敏感的才子,处于被援助被恩赐的位置,对他未必是一种幸福,那些感恩戴德的诗,或者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他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感到某种压力。他一生那样忧郁,跟这段寄人篱下的生涯未必没有关系。
  另一方面,才子大多自视甚高,对自己的获得,常常觉得理所当然。以进士考试为例,固然令狐绚为李商隐出了大力,但李商隐自认为自己的才学是配得上这个进士的,帮忙、出力,属于第二位的因素。对于恩惠,施予者和接受者的计算方式常常不同。因此,李商隐与令狐绚最大的分歧,是对于双方关系的理解。令狐绚的理解是官场式的,你得了我家的恩惠,你就是我家的人;李商隐的理解却是文人式的,那只是我的寄寓之所,我只是一个过客。
  从历史上看,文人是最难收买的一类人,有时候他们看上去聪明懂事,仿佛深谙世故,却会在突然之间荒腔走板,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地办事。若是跟他们讲官场规则,他们计较的却是真性情。具体到李商隐的事情上也是如此。在令狐绚这边,少不了会疑而生怒,李商隐是真地不懂,还是该懂的时候懂,该不懂的时候不懂?而李商隐也自有委屈,他只是做了王家的女婿,并没有刻意地对令狐家族不利。后来,令狐绚一路加官晋爵,李商隐却始终落魄,令狐绚成了李商隐怎么也过不去的一道关卡。许多年之后,李商隐不得不再三写信给少年时代的这个朋友乞怜。经人说项后,令狐绚终于高抬贵手,赏赐给李商隐一个小官,然而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却是不可收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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