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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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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性情  

2018-03-10 21:46:35|  分类: 读史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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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下读到一段文字,关于曹操的,我窥见了中国历史上这位大人物的小心思。这位乱世枭雄,有匪气、有戾气,“对酒当歌”里,还有一股仙气,而在小心思里,却又透出了一点人间暖意。
  曹操临终时,留下了《遗令》,内容全是琐事安排。一生戎马,临别人世,他最急切要说的话却是,爱妻爱妾们平时都很勤劳辛苦,我死了以后让她们住在铜雀台,不要亏待她们。后面的话更有点不可思议,“余下的熏香分掉,不要用来祭祀,免得浪费;各房的女人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学着编丝带、编草鞋卖钱”。曹操还说,我一生不觉得对不起谁,唯独不知到了九泉之下,如果子修向我要妈妈,我该怎么回答。曹操夫妻俩曾经闹别扭,曹操一气之下将子修的妈妈轰到乡下,后来再去请,却请不回来。曹操临终前放心不下的还有小儿子曹干。曹干三岁时,生母陈姬就去世了。
  曹操的遗言,很让一些名人雅士看不起。苏东坡就是其中之一。苏轼说,像曹操这样,临死前哭哭啼啼,“留连妾妇,分香卖屦”,这算个什么事情!然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是曹操的真性情。千百年后,正是这一缕真性情,才让曹操摘去了“白脸”面具,成为一个真切的人。
  大人物有大情怀,也有寻常人的真性情。崎岖人世,别具怀抱的诗意般的真性情,是漫漫人生中一个温暖的微笑。数遍历史,再怎么诗意的人,都不能脱离一笼烟火的熏染。当年,杜甫背井离乡,后被叛军掳至长安,感叹的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封家书,传递的是亲情牵挂、人间至暖。长安的那轮明月下,飘浮着诗人的儿女深情,“今夜郦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乱世牵挂,至痛、至切、至暖,要是没有一腔婉转柔情,就不会有如此深刻的诉说。
  苏东坡也一样,其命多乖蹇,其心多豁然。即便在政治生涯喧闹的起伏沉降里,他依然保有一份天真稚拙的真性情。他初贬黄州,经常与朋友一起出去游玩。出去时,有一项必玩的活动,挟弹击江水,也就是打水漂,拿一块石片,抛出去,让它贴着水面一跳一跳地漂,激起一串串浪花。作为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这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可谓天真。
  还有更天真的事情,苏东坡居然会用竹箱去装白云。有一天,他走在路上,看到白云从山中涌出,像奔腾的白马,直入车中。他将竹箱子打开,将白云灌满,带回家,再把白云放出来,想看它们变化腾挪。他诗中有这样的句子,“搏取置笥中,提携反茅舍。开缄乃放之,掣去仍变化”。他诗中白云的“掣去仍变化”,是真、是幻,还是他在逗趣?成年人极少能有保全的天真,苏东坡却一直都有。正是这种真性情,陪伴他走过一程又一程,“一蓑风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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