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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夏姬  

2017-07-02 14:46:01|  分类: 故国神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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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多年前,中原大地上有一个小国,名叫陈国。陈国从它成立之日直至被吞并,六百多年间,一直安静地居于淮水之北、颍水东岸,小心翼翼地周旋于强国之间。
  妫平国是陈国的第二十任国君。在他继位的那一年,南方楚国的楚穆王病死,王子熊侣继承了楚国的王位。
  这两个同年继任国君的人,在青史上留下的名声截然相反。熊侣就是“春秋五霸”之一的楚庄王,妫平国则是恶名昭著的陈灵公。
  陈灵公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当时陈国有个夏姬,是郑国郑穆公的女儿。春秋时期,郑、卫两国是出美女的地方,这个夏姬美艳异常。她早先嫁于郑国一个叫子蛮的贵族,子蛮死后改嫁给陈国大夫夏御叔,没几年,夏御叔又病死了。夏御叔一死,门庭寥落,而夏姬艳名在外,树大招风。那些无耻之徒纷纷上门来欺负她,领头的就是陈国国君陈灵公。陈灵公就连通奸都要找上伴,《史记》中是这样记载的,“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皆通于夏姬”。
  灵公十五年的某—天,三个衣冠禽兽又来到夏家饮酒作乐。酒过三巡,这三个家伙头脑发热,拿夏姬的儿子、陈国大夫夏征舒取笑。灵公说,“你们看,征舒长得像你们”。两个大夫一脸坏笑,“也像主公您哪”。在一旁侍坐的夏征舒,脸色铁青,杀气外露。夏姬瞥见儿子神色有异,暗暗心惊,赶紧叫他离席。夏征舒昂然立起,不拜而出。背后是那三个人的讪笑,三个将死之人。良久,陈灵公等人酒足饭饱,尽兴而出。
  护卫簇拥着陈灵公经过马厩时,黑暗里一箭射来,陈灵公应声而倒,随后夏征舒领着伏兵四面杀出,冲散护卫,将陈灵公乱刀砍死。
  孔宁、仪行父夺路而逃。夏征舒召唤同伙起事,陈国政变。政变的结果是,孔宁、仪行父奔楚;陈灵公太子午奔晋;夏征舒自立为陈侯。这一年是楚庄王十五年(前599),也就是晋景公元年。
  五年前,也就是楚庄王十年,陈楚两国缔结了盟约。因此对陈国的政变,楚国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楚庄王十六年,楚国“率诸侯伐陈”。楚军没费多少力就攻下了陈国,夏征舒战死,死后尸体被车裂。
  至此,围绕着夏姬,已有四个男人死去:两个丈夫、一个情夫、一个儿子。但是,与夏姬相关的故事还没有完。楚庄王讨灭夏征舒后,把夏姬俘回楚国。夏姬的美貌实在非比寻常,竟使楚庄王春心大动,想纳夏姬为妃。
  楚庄王找来巫臣商量这件事,这可就找错人了。因为巫臣也看上了夏姬,正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她搞到手。听楚庄王这么一说,巫臣急了,马上表示反对,他当然不敢说自己就是楚庄王情敌,而是说了一堆大道理。他说,大王你召集诸侯、兴师伐陈是一个正义行为,目的是诛杀乱臣贼子;你现在纳娶夏姬,天下人就会以为大王伐陈只是贪恋夏姬的美色。楚庄王似乎也觉得不妥,于是作罢。
  但是楚王不要;也轮不到巫臣。后来楚庄王把夏姬赐给了鳏居的襄老。巫臣费尽心思,到头来还是替人作了嫁衣。夏姬确实命运多舛。
  三年后,楚军在一次大战中战胜了晋军,俘虏晋军统帅知蓥。这一战奠定了楚庄王的霸业,但襄老战死沙场,连尸体都没运回来。襄老一死,夏姬又落入了孤苦无依、任人欺凌的境地。于是巫臣及时地出现在她面前。巫臣找到夏姬,悄悄地示意她,“回郑国去,我要娶你”。郑国是夏姬的母国,夏姬当然想回家,但关键是,怎么才回得去,楚王怎么才会放行?巫臣教她如此这般。
  过了几天,襄老府上来了一个自称是郑国使者的人,对襄老的家人说,晋国愿意交还襄老的尸体,但必须由夏姬亲自到郑国迎回。夏姬赶紧求见楚庄王,告之此事。楚庄王于是召见巫臣,商议此事。这正中巫臣下怀,其实所谓的郑国使者,也是他派人假扮的。对庄王的询问,他说,“这人的话可信,因为知蓥的父亲是晋威公的宠臣,他爱惜儿子,这次一定是他想通过郑国,用襄老的尸体换回知蓥。郑国在邺之战中得罪了晋国,正好借这个机会向晋国献媚”。楚庄王想留着知蓥也没有用,于是就派遣夏姬回郑国,去迎襄老的尸体。
  这时郑穆公早已死去,他的儿子郑灵公也死去多年,如今在位的郑襄公子坚,是郑灵公的庶弟,也是夏姬的弟弟。夏姬归国不久,巫臣就偷偷送来聘礼,向郑襄公提亲。郑襄公想巴结这位楚王面前的红人,当即就同意了。虽说如此,巫臣仍不能娶夏姬。因为楚庄王还在位,这时娶夏姬,简直就是找死,巫臣得等机会。
  巫臣一等就是七年。楚庄王死后,楚共王即位,当时齐晋正在交兵,楚共王准备趁机攻打晋国捞点便宜,于是派巫臣到齐国去,告之楚军出动的日期。巫臣领命,却出动全家,带足财物,直奔郑国而去。到了郑国,巫臣派副使送回原用于出访齐国用的礼金,带着夏姬,投奔晋国去了。
  史料上没有记载巫臣的心理,所以我不知道他除了叛逃,是否还作过别的打算。巫臣是屈氏后人,屈氏与楚王的熊氏其实是同一个祖宗,屈氏在楚国是个大族,巫臣做官做得相当顺畅,抛开这一切去漂泊他乡,还真是要有一点勇气。
  夏姬好容易回到故乡,有了亲人庇护,不再受欺凌。然而,巫臣一来,她又得抛下安逸的生活,随着他亡命天涯。倘若在《史记》《左传》中揣测爱情,那将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这两部书里面有太多的兵火血泪,却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柔情。但我坚信,巫臣与夏姬之间产生的那种东西确实是爱情。要不然,将无法解释他们的这次叛逃。
  巫臣在临出国境之前,遇到了楚臣申叔跪。申叔跪看见巫臣春风满面,说,“奇怪啊,你肩负军国大任,应当心怀忧虑才对。可是看你的神色,和《诗经》里约会的青年男女一样,你该不会是偷了谁的妻子出逃吧”。巫臣一笑而过。
  巫臣与夏姬终老晋国,他与夏姬所生的子女,都很美丽。不过夏姬不祥的名声,经久未散。四十年后,晋国贵族叔向想娶巫臣家的妇女,遭到他母亲的激烈反对,说她家的女子虽然美丽,但是会给本族带来灾难。叔向不听,终究将这女子娶到了手,生下一子,名叫伯石。伯石长大后,与晋侯相恶。晋六卿乘机杀死伯石,瓜分其地。叔向一族,族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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