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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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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的力量  

2017-06-14 00:35:40|  分类: 故国神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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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感慨李自成推翻明朝腐朽统治历史功绩的同时,也感慨其溃败之迅速。细究起来,李自成败亡的原因很多,但知识分子政策的失误,不能不说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李自成生于陕西米脂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大明崇祯三年(1630),他带领本村一批饥民投奔起义。不过,直到崇祯十三年攻入河南之前,他始终不曾吸收一名儒士,遇到重大问题需要解决,只能同身边的起义将领商量。
  崇祯十三年,李自成的队伍迅速发展到数十万人。随着起义势力的壮大,牛金星等几个失意知识分子前来投奔,他们对农民起义军军纪的整顿、人才的招聘和政权的建设提出了许多很有见地的建议,特别是帮助李自成制订了“均田免粮”的口号和“五年不征”“不当差,不纳粮”“平买平卖”等经济政策。
  不过,李自成起用的这些知识分子,大都是社会底层的失意文人。如牛金星,天启七年举人,曾做过塾师。因儿媳之死,与姻翁王士俊反目兴讼,被官绅合谋诬陷,逮进大牢,革去功名。河南读书人宋献策,连个秀才都不是,但粗通文墨,“精于六壬奇门遁法及图谶诸数学”。还有一位流传很广的所谓李自成的“谋主”河南杞县的李岩,自清代以来就有不少人考证其为“乌有先生”,就算实有其人,也不过是个举人。这些下层知识分子,长期生活在乡野或江湖之间,视野狭隘,不能准确把握全国形势及其走向。他们的出谋划策,也就不免出现偏差与失误,从而埋下日后败亡的根由。
  在当时,“均田免粮”的平均主义口号,以及“不当差,不纳粮”“五年不征”等经济政策的发布,毋庸置疑会赢得广大农民的热烈拥护,“从自成者日众”,短短一年时间,李自成的队伍就发展为百万大军。但绝对平均主义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真正实现的。赋税是国家机器存在的基础,在农业社会,不征赋、不派役,百万起义大军就没有粮饷,大顺政权的机器就无法运转。没收官府库存和大明宗室的巨额财物,只能救一时之急,无法解决长期之需。农民起义军虽然实行过屯田,也曾颁布过一个征粮的办法,但并没有普遍推行于所有占领区,更没有长期坚持下去。因此,攻占西安之后,大顺政权就采取追赃助饷的办法,严刑拷打迫使官绅交出财产,以充军费。这种做法,不仅造成社会混乱,人心动荡,更严重的是将明朝的官绅乃至士大夫推向绝路,坚决地站到了大明王朝的一边,与大顺政权顽抗到底。攻占北京后,大顺政权不仅没有进行政策调整,反而将追赃助饷推向高潮,吴三桂之所以在投降大顺政权后又投清,重要原因就在于其父吴襄在北京城破后被逮捕“索饷二十万”,加上怒闻其爱妾被李自成部将刘宗敏掠去。
  在农民起义军及其建立的政权、大明王朝和清兵三股势力的角逐中,不论是大明王朝镇压了起义军还是起义军推翻了大明王朝,获胜的一方最终还得与清兵展开一场生死搏杀。而此时的李自成眼里,敌人只有明,没有清,李自成身边的那些谋士顾问,也缺乏统览全局的眼光。进京之前,李自成拥有百万大军,却将大批主力部队分布在西北、湖广、河南、山西等地,只带了大约八万部队进京。攻占北京后,对畿辅周围战略要地的防守、部署也欠妥当。京东山海关一带未派嫡系大将镇守,却寄希望于招降撤入关内的明辽东总兵吴三桂、辽东巡抚黎玉田和关门总兵高第。在辽东和关门的明朝官军降后,李自成又只派几天前刚归顺的明总兵唐通率领原部八千人接管山海关防务,命吴三桂率部进京,根本没有预防清军入关、问鼎中原的准备。
  李自成从小没有受过教育,并不熟知前朝开国皇帝如刘邦、朱元璋等任用知识分子夺取天下的历史经验。加上在那个“学而优则仕”的时代,读书人一旦高中,到衙门里做官,就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李自成对此不免心生厌恶。以至起义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知识分子采取一概拒斥的态度。崇祯十五年甚至还发生劓、刖襄城诸生的事件。这种粗暴的做法,无异于为渊驱鱼,把知识分子都推向了敌对营垒。此后,李自成三围开封,开封的士大夫都站到官军一边,同农民起义军对抗到底。
  崇祯十五年夏秋,起义军已基本在占领的各个府县设置地方政权,急需大批文化人充当行政官员。当年年底,李自成“始议开科河北”“一二等者,送吏政府选官”。河南读书人李模在回忆他参加农民起义军的科举时说,“先期榜示曰:‘有不预试者,屠其家。’不得已皆出。试之日,有激愤为文大骂者,有感伤为文痛哭者,有畏祸勉应故不成章者,自成怒曰:‘我剪尔辈如刈草,但我方施仁义,且杀之不武,只杀其骂与哭者,其故不成章者皆裁去耳鼻,俟一统开科禁钢终身。’”李模大概属于“故不成章者”,结果“鼻耳皆裁去”。
  李自成虽也依靠牛金星等人陆续招募一些明朝进士,担任中央机构的官职,但也只是让这些归顺的进士担任具体的行政职务,未曾任用他们充当谋士顾问,说明他对高层次的知识分子还是心存疑忌。即使崇祯十七年攻占北京后,李自成也只录用四品以下的明朝降官,“三品以上独用故侍郎侯恂”,那是因为侯恂被崇祯皇帝关进了监狱,以为他必定恨透明王朝。李自成还规定,大顺政权的所有文官一概接受武将即农民起义军将领的节制。对那些被任用的明朝降官,李自成也从未认真征询过他们对天下大势及治国治军的意见。其实,那三千名降官中,不乏具有治国治军的才干者。李自成撤离北京后,这些人便降了清,他们大都被清廷擢任六部尚书甚至大学士,他们为清廷确立统治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由古到今的中国知识分子,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群体。他们隶属或依附于哪个政权或势力,便用所掌握的文化知识来为哪个政权或势力服务。而没有知识分子的参加,任何革命都将走向失败;没有正确的知识分子政策,任何政权都会走向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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