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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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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相的由来  

2017-06-13 00:55:08|  分类: 故国神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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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严嵩辩护的,从明代,到如今,一直大有人在。写的人累,看的人也累。在中国,整体论的道德法庭上容不下有罪辩护,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比如,帮严嵩辩护的,经常提出一条,严嵩一生无二色,只有一位欧阳太太。但在严嵩留下来的文字或言论中,找不到任何证据能说明他反对妾媵制度、倡导男女平。因此,严嵩不置姬妾,只好算是人情使然,和思想道德毫无干系。
  有人说,严嵩的诗,境界甚高,估计他的人品也不会太差。翻开《钤山堂集》,写心志的,如“元如蔡泽轻肥念,不向唐生更问年”“明日驱车入城去,却从城里望山间”;写山游的,如“傍花吟驻棹,扫石坐传卮”“不饮杯中物,其如山色何”。这些诗句,全都显得胸襟冲淡,不像是专心致志于利禄者。古代文臣,大都喜欢写诗,喜欢表达出世之志、田园之想。言行、知行不必一致,必不一致,已经成为传统,不自严嵩始,不随严嵩终。南朝的谢灵运,是山水诗的宗师级人物,诗篇何等高妙,但是他低卑的行事方式却与他的诗歌境界大不相符。
  严嵩谈不上有多好,但确实也谈不上有多坏。这个人做官的秘诀就是小心敬慎、柔媚取容。嘉靖帝太难伺候,好恶无常。严嵩很惧怕嘉靖帝,伴着这位君主,常如临深履薄,哪里还敢窃弄威柄。他在国政上无主张无抱负,只知奉承嘉靖帝;这样的大臣,各朝各代,要占总数的一大半,但落得“奸相”名声的人可不多。严嵩活着的时候,名声远不像后世那么坏,当时的名公巨儒,高人硕士,和严嵩多有过从,有的还相当亲密,并非全都出于应酬。
  后来,严嵩成了明朝第一奸相。这涉及到一种观念、两个人。
  一种观念是泛德论,以为道德冲突乃是社会冲突的主干,我们的失败,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有坏人在捣鬼。明朝政治一塌糊涂,抓坏人的运动便格外蓬勃;反过来说,因为抓坏人的运动太蓬勃,所以一塌糊涂。嘉靖后期政治失败,不能没有替罪羊。
  两个人是徐阶和王世贞。徐阶是严嵩的政敌,心机深刻。他后来主修嘉靖实录,多所篡改。这些改动,当然不会有利于严嵩。王世贞是十分有名的著作家。他的父亲王杼,任蓟辽总督,因边事被嘉靖帝处死。王世贞既愧且恨,不敢恨嘉靖帝,便移怒于严嵩。王世贞给严嵩写的传记,极尽诋斥,而这篇传记便是《明史·严嵩传》所本。
  不仅如此,还有士林主导下的民间舆论。相传影射严嵩独子严世蕃的长篇小说《金瓶梅》就是王世贞写的。当然,这只是传说。但专骂严嵩的戏曲《鸣凤记》,确是王世贞或其门人写的。发展到后来,在各种故事中,严嵩都是反面人物。传说严嵩构陷王杼,和《清明上河图》有关,这只是故事,而从这故事生发出来的《一捧雪》,流传至今。其他如《飞丸记》《玉丸记》,直到今天的《五女拜寿》《打严嵩》。世间的许多事情,都是被少数人操纵着的。舆论也是这样,千万不要以为人多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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