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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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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的“马尔萨斯问题”  

2017-06-10 00:11:31|  分类: 故国神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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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代灭亡,清军入关只是外因,根本原因是李自成与张献忠两股农民起义军。农民起义军来自陕北,李自成、张献忠都是陕北人,起义军的骨干大都是陕北饥民。
  陕北土地贫瘠,以小农为主,地主不多。即便是那些地主,他们只比普通农民多几亩地,要是闹旱灾,他们也一样束手无策。其实,饥荒的原因很简单,明代末年,全国人口接近两亿,而粮食增长的空间已经耗尽,大明王朝难以承担巨大的人口负荷,各方面都出现了即将崩溃的征兆。
  与此同时,中国的大西北特别是陕北地区的军人及预备役军人很多,他们是明军的兵库。全世界的军人都是需要安抚的,就是现在美国,国家招收公务员也得优先照顾退伍军人。然而,西北明军活得实在很惨。崇祯时期,都督卢象升巡视边防后给朝廷汇报西北军人的惨状,“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向之拿钱借债,勉制弓矢枪刀,依然典卖矣。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绔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实际上,大明王朝灭亡之前二三十年,部队因为欠饷哗变的现象已屡见不鲜。
  并不是明朝的政府官员没脑子,故意开罪军人。农军起义之初,总督杨鹤计划招抚,出粮赈济。农民起义军一听说政府有粮食发放,便偃旗息鼓,招抚受降,不再闹事。但是陕北没饭吃的人太多,政府赈济不过来。本来政府的赈济就是杯水车薪,再碰上经手中从中克扣,“所救不及十一”。最后,陕北的农民起义军卷土重来,席卷南北,也就天下大乱,不可收拾了。
  如果农民起义军是普通农民,政府或许可以动用职业军人去收拾他们,但是农民起义军的骨干也都是职业军人,政府军就打不赢了。原因很简单,同为职业军人,一边是有饭吃的官军,另一边是快饿死的叛军,双方碰到一起,叛军的斗志更强。而且,官军也在闹粮荒,不少官军跟农民起义军打着打着,饿极了,也造反了。
  这种现象,人类学上称之为“马尔萨斯问题”。英国经济学家马尔萨斯认为,人口增长必定高于粮食供应,最终导致人类大危机。而且他认为,这个问题无法根本解决,就算粮食暂时增长了,人口也会跟着增长,但粮食不可能永远增长,因为土地和产量总是有限度的。
  解决这一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节育,以减少人口。但这在明朝显然是不可能的。另一种办法,马尔萨斯也说了,但谁都不赞成,那就是打仗,互相杀戮,杀到最后,人死得差不多了,残存者才可以继续生活。很不幸,大明帝国只剩下这条路。饥荒引发叛乱,反过来,叛乱又破坏秩序,秩序一乱,种粮食的人也就少了。于是,陷入恶性循环:国家越乱,就越是没有人种粮食;越是没有人种粮食,国家就越乱。据史料记载,农民起义军非常狠,官军也非常狠,双方疯狂抢粮,叛乱席卷的四川,吃光了粮食,吃光了农民,最后部队内部互相残杀,吃自己人的肉,惨不忍睹。
  其实,除了节育与杀人之外,大明帝国也有其他自我解救的办法。当时,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大馅饼,那就是花生、玉米、番薯、土豆等美洲高产农作物被引入中国。一场轰轰烈烈的农业革命正在全世界展开。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印第安人培育的作物如番薯、玉米、土豆、烟草、辣椒、西红柿等迅速传遍了全世界,彻底改变了整个世界。欧洲政治力量的北移,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对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则是花生、番薯、土豆、玉米等高产粮食作物。这些作物,今天看起来平平常常,当年却让人感到震惊。花生大约1530年到达中国,玉米是1531年,番薯则是1593年。它们到达中国东南沿海地区时,明末大战乱尚未开始。要是崇祯皇帝有眼力,能及时发现这些高产作物的重大价值,及时引种到大西北,缓解极度紧张的粮食问题,或许可以避免大明王朝灭亡的悲剧。
  真正吃到这个大馅饼的是大清王朝。正是清朝的大力推广,这些高产农作物才遍植中国,导致从西汉末年到明代末年从未超过两亿人口的中国,在乾隆六十年达到前所未有的两亿九千万。
  明亡,清兴,主要不在于帝王将相的战场拼杀,玉米、番薯、土豆、花生等粮食作物在背后起到了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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