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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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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官与商  

2017-05-28 10:40:20|  分类: 故国神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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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朱纨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等处地方兼提督军务之职走马上任。位列封疆大吏,这也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嘉靖皇帝赐给他“王命旗牌”,希望他能够平定肆虐东南沿海多年的“倭寇”之乱。
  《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朱纨上任后,从断绝倭寇与大陆的走私入手,革渡船,严保甲,搜捕通倭奸民,整顿海防,严禁商民下海。如此手段,无疑对于制止沿海通倭有很好的效果,但他没有料到,阴谋正在酝酿,危险就在不远处。
  禁海之策触犯了与海寇有着密切贸易联系的地方官员士绅,也包括在海外贸易中获得巨大利益的朝中大员。海寇们不惜花费重金收买官员,保持海贸关系。在大量金钱面前,众多官员上下勾连,对倭寇来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可怕的敌人来自大明帝国的朝堂之上。比如,言官周亮,是署府事推官张德熹的同乡,因朱纨在执法过程中斩了张德熹,周亮身为御史,就利用自己手里所掌控的权力,竭力弹劾朱纨。而朱纨的支持者夏言在与严嵩的政治斗争中落败,严嵩想尽招数削弱朱纨的权力。御史陈九德又借朱纨在走马溪擒杀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弹劾他“擅专刑戮”,迫使朝廷将他免职待查。众口铄金,朱纨最后免官回籍,愤而自杀,死前悲叹,就算皇上不杀,闽浙人也不会给他活路。
  朱纨案是国家利益与商人利益激化到极点的典型,但终大明一朝,官商勾结挖朝廷墙角的故事层出不穷。有着一亿多人口、贸易量巨大的明朝,每年只收区区三百多万两银子的商税。穷了朝廷,富了商人,这种特殊的藏富于民,使得大明王朝穷得只有灭亡一途。
  在以往,我一直认为,重农抑商是明朝末年经济危机的主要原因。似乎若非如此,中国的资本主义社会早就在六百年前就实现了。如今仔细研究明朝的商人和商税政策,我发现我误读了这段历史。事实上,到了明朝中后期,商人阶层迅速崛起,商人势力占领朝野,而朝廷对这些利益紧密勾结在一起的官商毫无办法。万历年间,朝廷里几乎“无宦不商”。东林党主要成员大都为中小商人家庭出身。与此同时,四分之三的进士、举人家族中有从商的背景。最出名的晋商张、王两大户皆是亦官亦商。王家第二代王崇古在嘉靖二十年历任兵部右侍郎等职;而张家创业的第一代是张允龄,第二代张四维担任万历时期的内阁首辅,其弟张四教也是大盐商。张家不仅与王家联姻,还与陕籍大学士马自强家联姻,马自强的兄弟马自修也是当时大名鼎鼎的商人。
  在这张巨大的官商关系网中,张、王、马几乎垄断了北部边疆以盐业为主的贸易。以至于御史永郜愤怒地说,盐法之所以败坏,就是被权势之家所垄断。
  除了垄断,官商勾结更隐秘的方式是,朝廷文官通过诋毁商税征收,将税费控制在极低的水平,他们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挖着朝廷的墙角。
  传统的史学观点认为,明朝老百姓的税负过重,导致各地揭竿而起。对此,黄仁宇进行了驳斥,他认为事实恰恰相反,明朝的税收存在过低而非过重的问题。他先指出,明代除了运河沿岸及北京南京附近,其他地区几乎没有商业关税。在明朝大多数时候,全部工商杂税的收入加起来,每年只有三百多万两白银,其中市舶税不到十万两。在宋代,一贯铜钱约值一两白银。对比宋代,据《文献通考》记载,宋神宗熙宁年间赋税总收入7070万贯,农业税以外的工商市舶等杂税为4911万贯,占70%。至于市舶税,高宗赵构曾说,“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得宜,所得动以百万计”。明朝后期的一个“怪现象”就是,这个国家不能加征农税以外的税收,否则必然会被商人在朝堂的利益代言人东林党坚决反对,而且这样的抵制活动,几乎百分百成功。
  万历年间,在反矿监税使的“斗争”中,东林党人表现得尤为突出,各级官员上书不断。其中,以李三才所上《请停矿税疏》最为尖锐,他甚至讽刺皇帝,“皇上爱珠玉,人亦爱温饱”。东林党二号人物叶向高,入阁前就上书要求明神宗撤回矿监税使。“不言利,只言义”“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所谓微言大义,这两句话成了封杀一切加税“谬论”的超级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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