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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伍秉鉴和他的怡和商行  

2017-05-15 21:47:36|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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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秉鉴(1769-1843)的家族世居福建泉州,康熙初年移居广东后开始经商。其父伍国莹早先是一家商行的账房先生,不仅充当会计,而且参与资产管理和投资贸易,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多有来往,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财产。乾隆四十八年(1783),伍国莹投资成立怡和商行,发展海外贸易。嘉庆六年(1801),伍秉鉴子承父业,登上了中国对外贸易的前台。
  伍秉鉴接管的是一笔潜力巨大的优质资产,因为怡和商行名列“十三行”之首。“十三行”是清朝前期广州对外贸易中特有的商业利益集团,是官府招募的“身家殷实、居心诚笃”的商家,其数量并非只限于十三家,而是一个“因习俗特有的命名,用以区别于其他行口,并作为一个洋行商人行帮的统称”。“十三行”一方面负有对官府承保、缴纳外洋船货税饷,以及传达官府政令、代递外商公文和管理洋船人员等义务;另一方面也享有外贸特权,洋商的货物必须经由这些官府指定的代理商买卖。乾隆中叶以来广州一口通商的格局,使“十三行”在外贸领域的垄断地位愈发凸显。
  在当时“官本位”和“重农抑商”的社会氛围中,“十三行”的行商虽然贵为官商,也得通过捐官确保自己的社会地位,比如说伍秉鉴就捐过三品顶戴。由于行商们大都捐有官衔,因而所起商名多带“官”字,既是一种尊称,又表明他们有一官半职。伍国莹和伍秉鉴的商名都叫“浩官”,以至于不少洋人将此当做他们的真名。
  怡和商行主营茶叶贸易。尽管当时欧洲各国对茶叶质量十分挑剔,但怡和商行的功夫茶一直被东印度公司鉴定为最佳商品,标以高价出售。久而久之,凡是装箱后盖有伍家戳记的茶叶,在国际市场上就能卖得出高价。怡和商行兼营的房产、店铺、茶园等也多生意兴隆。据伍家自己估计,至道光十四年(1834),伍秉鉴积累的财产达两千六百万银元,相当于大清帝国半年的财政收入,俨然是洋人眼中的“世界首富”。伍秉鉴在珠江南岸溪峡街建有一座伍氏花园,此园可与《红楼梦》里的大观园相媲美。伍秉鉴对怡和商行的经营如此成功,以至于1842年,已经成立十九年之久的英商渣甸洋行,为借助怡和商行的声望,专门更名为“怡和洋行”。
  伍秉鉴经商,慷慨大方,诚信细心。伍家以外贸起家,以外贸发家。伍秉鉴经营外贸有长远眼光,常常表现得慷慨大方,讲求诚信,而且很有人情味。曾有一位美国商人替伍秉鉴承销一船生丝,利润颇丰,然而这笔货款并未按事前约定兑换成东印度公司的期票,而是被美商挪用购买了一批英国毛织品,结果砸在手里,损失数千银元。美商主动提出包赔,但伍秉鉴收下了这批滞销品,婉拒了美商的赔偿。另一个美国商人由于经营失当,欠了伍秉鉴七万多银元,因无力偿还而没法回国。伍秉鉴听说后,竟当面撕掉了借据,相当于免掉了这笔巨债。伍秉鉴此举,与锱铢必较的传统商业行为大相径庭,在美国国内引起了强烈反响。不过,慷慨大方不等于到处施舍,在经营上,伍秉鉴一丝不苟、工于心计。尽管怡和商行收费高、业务忙,很多洋商还是愿意跟伍秉鉴做买卖。因为在他们看来,怡和商行的商品质量和发货时间是值得信任的。
  伍秉鉴将有限的财力投到几个关键领域,使得资本收益最大化。怡和商行是“十三行”中的后起之秀。从1811年到1819年,伍秉鉴向几家濒临倒闭的商行累计放贷两百多万银元,到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怡和商行已经无可争议地成为“十三行”的总商。所谓“总商”,是指清政府在垄断行业特许商人中指定为首领的殷实商户。怡和商行还把投资延伸到海外。英国公司每年结束广州贸易前往澳门暂住时,总会将贷款交给伍秉鉴代管。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也向伍家借贷。以美国旗昌洋行为例,伍秉鉴不仅把它作为茶叶等外销产品的代理商,还对其注资附股,施加影响。此外,伍秉鉴还曾投资美国的保险业、证券业,其子伍绍荣甚至向美国的铁路建设进行长线投资。据说伍家在美投资,每年可收利息银二十多万两。
  伍秉鉴深知,行商纵然“富可敌国”,在官府面前也是弱势群体,随时有可能破产或者遭受牢狱之灾,所以搞好关系至关重要。自1801年至1843年,伍家以各种名义捐款一百六十万两,“捐输为海内之冠”。他还曾介绍商馆的美国医生为林则徐看病。鸦片战争结束后,伍秉鉴带头倡捐二十六万两,以购买新式战舰,巩固海防。
  虽然伍秉鉴一贯小心谨慎,最终还是在鸦片问题上栽了大跟头。道光元年(1821),因怡和商行担保的一艘外洋商船夹带鸦片被查,伍秉鉴被革去三品顶戴。道光十九年(1839)春,钦差大臣林则徐带着禁烟的使命来到广州。伍秉鉴尽管没有参与走私鸦片这种肮脏的生意,但作为“总商”,对洋商监管不力就是失职。林则徐到任后,即责其传谕洋商限期缴烟,签署具结,保证不再夹带鸦片入境。然而,洋商置若罔闻,伍秉鉴两头为难,结果斡旋失败,锒铛入狱,虽有幸保住性命,却颜面尽失。林则徐随即派兵包围商馆,迫使洋商就范。尚未做好战争准备的英国人只得屈服,悉数交出了鸦片存货。这年夏天,林则徐在虎门海滩主持销烟。次年,鸦片战争爆发。道光二十一年(1841),英军兵临广州城下。伍秉鉴又被官府推上前台,力求调停。这是怡和商行最失败的一桩生意,没有谈判的本钱,只能任人宰割。最终双方签署《广州和约》,清军退出广州城,并缴纳六百万银元赔款,换取英军不进广州城的承诺。伍秉鉴虽然承担了其中的一百一十万银元的赔款,但还是背上了“汉奸”的骂名。
  道光二十二年(1842)签署的《南京条约》,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怡和商行被摊派一百万银元。算上战争中被烧毁的价值七八十万银元的货物,怡和行在鸦片战争中直接损失近五百万银元。对于这一切,他只能以“赔钱消灾”聊以自慰,甚至打算背井离乡,移居美国。
  《南京条约》规定的五口通商,打破了怡和商行赖以维持垄断地位的一口通商格局。条约第五款“凡有英商等赴各国贸易者,无论与何商交易,均听其便”的规定,则彻底毁掉了“十三行”的制度根基。怡和商行的好日子到头了。
  道光二十三年(1843),伍秉鉴去世。十三年后,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炮火摧毁了珠江沿岸的行商商馆,怡和商行的历史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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