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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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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清代末年洋商的对华军售  

2017-04-21 23:14:09|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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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1840年起至清朝灭亡,在这半个世纪里,中国长期与土耳其并列为亚洲军火进口国之首,为西方商人提供了巨大的军火市场。而在那段“华夷杂陈”的年代里,洋商与清朝官员间的军火交易充满了稀奇古怪的故事。
  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世界级军火公司雷明顿公司的创始人伊莱佛利·雷明顿立即派出成千上万的业务员,去世界各地寻找市场。1863年,雷明顿的一个兄弟来到上海,希望从清政府与太平天国的战争中捞到第一桶金,谁知这个市场早已被英法洋行和“常胜军”头目们所垄断,雷明顿公司的枪支弹药只能假手他人销售,获利微薄。
  吃了这一番闷亏之后,这位仁兄开始寻找别的出路。此人结交众多商业侦探和中国买办,寻找一切可能接近清廷的大员。终于,他率先与两江总督李鸿章的美籍顾问马格里搭上了关系。马格里全权监督江南制造总局和金陵制造局的生产,专门为淮军制造枪炮弹药。马格里对祖国的公司非常照顾,不仅帮助疏通李鸿章,在1871-1874年间买进14400支雷明顿一号步枪,还让江南制造总局和金陵制造局一同仿制,称为“林明敦中针枪”。谁料想,仿制工作没弄好,所生产的“林明敦中针枪”经常走火伤人,闹到没人敢用的田地。这件事虽然不是雷明顿公司的过错,但也让它遭受“池鱼之灾”,李鸿章的淮系军阀此后拒绝采购。
  失败没有难得住雷明顿公司。1882年,雷明顿公司与英国发明家詹姆士·李合作,开发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雷明顿-李”连发步枪。为求稳妥,他们请德商瑞生洋行代理销售。瑞生洋行是上海洋商中的“另类”,它长期雇请众多绍兴师爷推敲广告文字,包装商品,打点清廷官员。考虑到中国人憎恨“洋鬼子”,不喜欢穿西方服装的代理商,1884年,瑞生洋行的推销员穿上长袍马褂,脑后挂着假辫子,跑到北京并引起李鸿章的兴趣。推销员在绍兴师爷的指点下,将“雷明顿-李”连发步枪的名称改为“李氏连珠枪”,李鸿章同意购买9000支。这些步枪正好赶上中法战争。1885年3月25日至28日,中法双方在镇南关鏖战三天,法军使用的步枪每打完一发子弹,必须费时费力地重新装填,而清军手里的“李氏连珠枪”是自动步枪,装填容易,火力惊人,结果法军死伤463人,占总兵力20%左右,最后法军大败而逃,清军一直追到谅山。这次战争,史称“镇南关大捷”。
  十九世纪,德国靠“铁血政策”取得统一。为德国统一战争立下汗马功劳的军火企业也随之声名远扬,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生产大炮的克虏伯兵工厂。这个家族企业的第二代传人、号称“加农炮之王”的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热衷于通过与国内外政要建立关系来拓展军火买卖。他不仅对西班牙、俄国、罗马尼亚、比利时等国展开“军火旅行”,还特别修建一座极尽奢华的胡格尔山庄,用于招待各国主顾。
  1866年6月27日,中国第一个外交使团访德。代表团成员张泰回国后,向李鸿章报告了他对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的深刻印象。对于“加农炮之王”阿尔弗雷德,李鸿章早已钦佩不已。他让手下准备一份各国大炮质量一览表,经过比较,认定克虏伯大炮“最为精奥”。1871年,李鸿章一口气向克虏伯兵工厂买下328门大炮。克虏伯兵工厂档案显示,仅1881-1896年,中国购进各类克虏伯火炮3116门,是克虏伯兵工厂最大的亚洲客户。
  清政府在建设北洋水师过程中也处处照顾克虏伯家族。1888年12月17日,北洋水师举行庆典,李鸿章和前来祝贺的克虏伯特使一起走到战舰旁,他指着“定远”号上的大炮说,“结识克虏伯先生是我一生奠大的荣幸”。作为答谢,阿尔弗雷德·克虏伯每年都通过中国驻德公使向李鸿章赠送厚礼,甚至还在胡格尔山庄修建了一座中国式楼台和园林,以示对李鸿章的敬意。1896年7月,年迈的李鸿章借祝贺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加冕之机,不远万里去老朋友克虏伯兵工厂参观。克虏伯家族第三代传人弗里茨·克虏伯以接待德皇威廉二世的规格,亲赴车站迎接李鸿章,并在胡格尔山庄大摆盛宴,以示庆贺。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清政府又从克虏伯兵工厂订购了82门大炮。
  在中国,外国军火商多数时候虽然能赚得盆满钵溢,但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1899年,洋务派领袖张之洞调任湖广总督。他一方面下血本采购军火武装湖北新军,一方面在汉阳开办湖北枪炮厂,力图富国强兵。可等到枪炮厂建成后,一向把张之洞尊为财神爷的外国军火商都拒绝提供兵器图纸。
  凡事都有例外。俄商新泰洋行想从张之洞的军火采购中分到一杯羹。于是同俄国驻汉口领事协商,专门从西安运来一门当时最先进的速射山炮,以显示俄国兵器的威力,争取更多的订单。大炮运到汉口后,俄国领事下帖请张之洞参观。张之洞心中大喜,认为这是送上门的机会,可转念一想,俄国人不至于傻到让中国人大大方方地去拆炮画图纸的地步。经过一番琢磨,张之洞想出一个绝招。他让差人向俄国领事回话,声称自己正为朝廷办差,过段时间才有空参观。为了让俄国人放心,他吩咐手下将山炮先安置在武圣庙左厢房里,门口加上六把锁,外面贴上封条,还郑重其事地让俄国人检查一遍。
  俄国人见安排得这么牢靠,也就安心地回汉口租界里去吃喝玩乐。俄国人前脚刚走,张之洞后脚就派人把厢房后墙打个洞,派几个内行人进去拆解山炮,加班加点将各个零部件尺寸绘成图样,然后原封原样地装配起来,封好墙洞,不漏一点马脚。没过两天,湖北枪炮厂就照图纸造出一门山炮,可不知哪个地方出了岔子,这门大炮怎么也打不响。枪炮厂的管事急忙向张之洞告急,张之洞遂命人将大炮也送到武圣庙,放进右厢房,照样锁门贴封条,然后派人再钻回左厢房,故意把俄国山炮的点火装置弄坏。管事听得糊里糊涂,又不敢插嘴,只好照办。
  两门炮都安置妥帖后,张之洞这才如约偕俄国领事到武圣庙观炮。张之洞把俄国炮打量一番后,不屑地说,这门炮是抄袭湖北枪炮厂的产品。俄国领事根本不相信。于是,张之洞就叫人打开右厢房的门,里面果真有一门一模一样的炮,俄国人当时就傻了眼,提议让双方大炮比试一番。被蒙在鼓里的俄国炮手怎么也打不响,慌忙进行现场修理,人手不够只得请中国工匠帮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湖北枪炮厂的工匠们在给俄国人帮忙时立刻找到大炮哑火的窍门,结果俄国炮打响了,中国炮也打响了。本想从张之洞身上赚一票的俄国军火商人,竟然被张之洞戏弄了一番。这成了当时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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