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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居官镜》的背后  

2017-04-10 13:22:14|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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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毅是清代末年的一位高官。同光年间,他从刑部郎中迅速擢升至封疆大吏,先后做过山西、江苏、广东巡抚,后进京任职,当过礼部、户部、工部、刑部的侍郎和尚书,升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其时,刚毅声名卓著,除了他显赫的政治地位外,还得益于以下两件事情:一是他担任过“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案的主审,平反了冤狱;一是他“手辑《居官镜》诸书”,得到了皇帝赏识,“诏饬行各省”。在政治上,刚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封建顽固派,戊戌维新时期,他竭力反对政治改革,多次向慈禧太后献策镇压变法运动。义和团运动兴起后,刚毅出于权力斗争的需要,力主利用下层群众自发的反帝爱国热情,拼命煽动盲目排外情绪。慈禧太后命他同庄亲王载勋一起,“统率”义和团。八国联军攻陷京师后,刚毅随慈禧太后仓皇出逃,途中病死于山西侯马。刚毅死后,清廷屈服于列强“惩办祸首”的压力,追夺了他的全部官职。
  刚毅编纂的《居官镜》一书,专讲封建统治之术和政治道德。内含《臣道》一章和《治道》六章,分论吏、户、礼、兵、刑、工之政,其中涉及某些具体的施政措施与方法,但主要内容却是从政治原则上谈如何做一个好官、清官,讲求“存忠君、为国之心,务立身、行道之本”,做到“公忠报国,慈祥爱民”。该书反复强调,“居官办事,全凭公心”“居官立身,固以操守为本”。而官员最重要的操守就是要牢记“为国、爱民之意”,爱民乃国之基础。“为吏尽职,为民守分,各居其道,治理民安,则国家可以长保。故为政者,必以安民为本。定民之道,必以养民为先”。刚毅倡言,官员应该做到“民之所好者,好之;民之所恶者,恶之”。
  正是从这一点出发,《居官镜》大力提倡官吏要清正廉洁,严厉抨击贪赃枉法之徒。书中说,“清洁之操,一尘不染,谓之廉”“以廉言之,理财制用,崇俭务实,使天下家给人足,盗贼不起,争端不作,贪官污吏无以自容,此廉之大者也。箪食豆羹,一介不取,此廉之小者也”。该书甚至认为,官员如果只是洁身自好,淡泊其身,而对属员的贪劣妄为,胥吏之苛索敛财,劣绅之横行乡里,失于觉察,疏于整顿,苛且塞责,姑息养奸,这样的官员“与贪官迹虽不同,其所以负恩误国之罪一也”。书中对那些“肥甘自奉、轻暖自适、货财自好、刚愎自用、贪得无厌、嫉贤妒能”的贪黩之徒,表示出深恶痛绝的态度,并对“掊克聚敛,取下民之脂膏,借润私囊,致使民力益竭,民怨日增”的现象,进行了无情的揭露。
  应该说,作为一个封建官员,刚毅能有这样的一种见识,写出这样的一本书,确实难能可贵。但光是读这本书,谁也不会想到,这本书的作者刚毅竟然也是一个大贪官。
  认识、考察、评判一个历史人物,重要的不是看他自己如何表白,如何言谈,而是看他的所作所为。在比较正式的传记中,刚毅的贪黩行为,往往语焉不详。《清史稿》中的《刚毅传》,对刚毅的贪墨行径,不著一字,讳莫如深。《清代七百名人传》中的《刚毅传》,在谈到刚毅于光绪二十五年“钦差赴江南查办专件”时,只说“但闻此次所到各省,多有收受陋规之事”,在具体事实方面,却半遮半掩,欲言又止。倒是在一些笔记杂说中,对此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如《综论义和团》中,就称刚毅“专主阴谋,日以废立皇上,排斥外人,遏绝新学,搜括民财为得计”;《清朝野史大观》则讲得更加具体,甲午战争之后,“派刚毅赴两江两湖两广闽浙等省大肆搜刮,除常款外,无公私悉取之,岁得千数百万,海内骚然。此犹托为公家所取者耳,而饱入私囊者乃不可胜数,盖回京之时,箱笼等物至数千件,道旁观者皆曰,‘此中悉累累黄白物也’,其贪鄙无耻盖如此”。
  《居官镜》这样的书,在历史上曾经起到过积极作用。一方面,在当时的条件下,这样的书最大限度地反映了老百姓对于清明政治的冀求;另一方面,在舆论和观念上把清正廉明、关心民瘼、秉公执法等作为政治道德的崇高标准肯定下来。这些都在当时的现实生活中对封建政治的阴暗面产生一定的制约作用,也会有一部分封建官吏把这样的政治道德作为,自己立身处世的行为准则。但对《居官镜》这样的书,不能有过高的估价。这不但因为有相当一部分官员,像刚毅一样,在言和行之间,存在着严重的脱节甚至颠倒;而且所谓的“居官镜”,充其量只是官员们一种自律的信条,对于一个拥有很大权力的人来说,仅有自律而缺失他律,仅靠自我约束而不同时接受制度监督,很难避免权力的滥用。
  刚毅是个贪官。贪官“倡廉”,自然是一个绝大的讽刺,但绝不是偶然的例外。表面上冠冕堂皇,骨子里男盗女娼,是所有贪官的共性。为了聚敛财富,贪官们少不了要大肆搜括;为了装扮形象、戴稳乌纱帽,贪官们就不得不说些反腐倡廉的话。刚毅纂修《居官镜》,便属于这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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