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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耗问题  

2017-03-28 00:33:21|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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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初年,顺治朝摄政王多尔衮攻克燕京后,以永不加赋作为定制。有清一代,皆依此祖训,宁可卖官鬻爵,也绝不擅增赋税。但是,虽然不加赋税,却有火耗一项。
  所谓“火耗”,是指征收的碎银上交时需融化铸成大锭元宝而产生的损耗,这实际上是一种加征。在康熙朝,火耗系地方私征,其使用也由地方做主,朝廷没有限制,这就相当于毫无监管的“小金库”。康熙六十一年,陕西督抚以亏空无法填补,奏请以旧有火耗之名加征少许,专为填亏空之用,康熙帝认为火耗一项是私事,而“定例私派之罪甚重”,明谕不许其加添。康熙帝在决策此事时,只征求了个别人的意见,而且其不许的理由,是“加派之名,朕岂受乎”,更多的是害怕坏了自己明君的名声,但对火耗的态度,却是默许放任的。
  到了雍正二年,山西布政使再次提出火耗一事,并提出将所得耗银提解司库,除支应公费、留补亏空外,给官吏发养廉。雍正帝下谕让“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平心静气,秉公持正会议”,一番议论之后,众大臣形成了结论,然而雍正帝却并不同意多数人的意见。在圣旨中,他详细论述了自己的见解:首先,俸薄不能无火耗,而火耗不可不使公开。不公开则是州县存火耗以养上司,而公开则是上司拨火耗以养州县。其次,火耗要定下额度,公开透明,且随征随解,以防额外加征。最后,不提倡在一省试行,也不令他省必行,“各省能行,听其举行;不行者,亦不必勉强”。从雍正帝的旨意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善于独立思考的人,在不同意大多数人意见的时候,能坚持己见,更难得的是,他更多的是从操作层面上来考虑,一旦施行,如何可控,如何能趋利避害,甚至连推行方式也考虑到了。这反映了他慎之又慎的态度,以此将对这种不十分有把握的制度的选择权和评价权交给了地方官员。至雍正五年,每个省都各自定下火耗的定额,火耗归公终成定制。
  到了乾隆朝,火耗归公再次受到质疑。火耗专用于外官之养廉,朝内大臣多言其不便,乾隆帝也顾虑这终究是一种变相加赋,于是开展专项调查研究。对于专项调研的缘由与调研方法,乾隆帝在圣旨中说,“朕御极以来,颇有言其不便者,是以留心体察,并于今年廷试,以此策问诸生,诸生敷衍成文,无当实事,于是降旨询问九卿、翰林、科道并各省督抚”。可见,关于火耗问题的调研一事是缘于朝臣的意见,他所用的方法一是“留心体察”,即观察思索;二是廷试问策,即今天的组织征文;三是官员讨论,即广泛征求意见。但调研结果让他非常失望。他本是因疑惑而进行调研,史上既有康熙帝不准加添火耗的明谕,也有雍正帝准许火耗归公的圣旨,应该遵从哪个祖宗的成法,这是他只靠观察思索所不能决定的;而参加廷试的士子对火耗一事知之甚少,因而“无所敷陈”。
  整个调研历经半年以上,赞成意见占大多数,于是由大学士等归纳内外诸臣的意见,得出“火耗归公,法制尽善,不可复更,众议佥同”的结论。乾隆遂颁谕旨从众议,保留火耗,并加强对火耗征收与使用的监管,以一定的透明度,防止任意加征、任意使用,算是一种预算决算财政公开的小尝试。
  火耗归公一事,利弊复杂,清代康雍乾三朝三次慎重调研,反复地论证权衡,不管结论是否正确,其决策前所持的审慎态度与辩证方法,时至今日,仍有可供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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