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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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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  

2017-03-12 00:13:13|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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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灭亡之后,读书人傅山曾于甲申、乙酉年间典当家产,筹资反清复明。大业未见起色,遂著红衣,居山寺,改号朱衣道人。
  康熙年间,清廷开博学鸿词科。有人举荐傅山,傅山称病,推辞不受,后被强抬进京。在距京三十里时,傅山以死抗拒,誓不入城,他被捆绑起来抬至城内圆觉寺。随后,傅山借口旅途劳顿,整日卧床,并临试告病。尽管如此,因负有众望,傅山仍被授予内阁中书一职。朝中官员前来说服,他仍执意不肯至午门叩谢。又被强抬而往,傅山望午门而为前朝抽泣,待见到康熙时,不仅不肯下跪,反而挺直了腰板,在有人强制其跪时,他趁势扑地,不再起身。这时有人借机圆场:“止,止!是即谢矣!”
  当时,像傅山这样的将个人荣辱与国家命运密切关联,视国恨为家仇,直面最高统治者无所畏惧大义凛然的血性男儿毕竟不多。有人面对浩荡皇恩,哪怕只是沾染了一丁点儿也会心潮澎湃、百感交加,并决心从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纵使赴汤蹈火冲锋陷阵也在所不辞。清初,被顺治皇帝召对过的道志和尚传出消息,说当今皇上在一次谈话中提到了金圣叹,夸金圣叹所批《西厢》《水浒》“议论尽有遐思,未免太生穿凿,想是才高而僻者”。此话传出后,金圣叹顿生波澜,不禁感而涕下,北向叩首,挥笔写下了“何人窗下无佳作,几个曾经御笔评”的诗句。一句来自清廷的风传,竟能使一向“放眼自负,白眼看人”,且工于抨击,略无忌惮的倜傥才子金圣叹怦然心动,山呼万岁,进而生出无尽的知遇之感来。康熙第二次南巡驻跸扬州,在平山堂召见地方贤达,前朝宗室遗民石涛和尚也站在接驾队伍里。康熙当众呼出石涛的名字,这使石涛受宠若惊,尘心萌动,即赋《客广陵平山道上接驾恭记》七律二首,以记述其激动心情,其中的那句“神龙首尾光干焰,云拥祥云天际边”,读来令人肉麻。随后石涛精心绘制了一幅赞颂大清一统国泰民安的《海晏河清图》,款署“臣僧元济九顿首”。紧接着石涛北上京师,结交王公贵戚,与宗室博尔都过从甚密,“欲向皇家问赏心,好从宝绘论知遇”。可惜的是,石涛疏放的个性与叛逆的画风并不适合皇家的情趣韵致。
  傅山甘愿放弃富贵,他的后半生,颠沛流离,望门投止。为谋得衣食,维持生计,他曾以行医为业。他精于妇科,著有《傅氏妇科》一书。他还曾在太原城开过一爿药铺。除去医术高明,着手成春外,傅山的医德更是为时人所津津乐道。戴梦熊《傅征君传》中说他“辟居远村,惟以医术治人,登门求方者,户常满。贵贱一视之,从不见有倦容”。民间说他“字不如诗,诗不如画,画不如医,医不如人”的评价,未免有取舍失确之嫌,却从中见出其医道与人格影响之深远。治病又医人者,是为良医。良医必有良方,在傅山现存的书法册页中,有他的一些处方。山西省文物局还珍藏有傅山当年行医时的“招贴”底稿一纸,“世传儒医西村傅氏,善治男女杂症,兼理外感内伤;专长眼疾头风,能止心痛寒嗽;除年深坚固之沉积,破日久闭结之滞瘀。不妊者亦胎,难生者易产。顿起沉疴,永消烦苦;滋补元气,益寿延年。诸疮内脱,尤愚所长。不发空言,见诸实效,令人三十年安稳无恙,所谓无病第一利益也。凡欲诊脉调治者,向省南门铁匠巷元通观阁东问之”。真是精彩纷呈,言之金玉,却又通欲浅显,老妪可解,读之屡屡怀慕,心折殊深。其间的诩其能、张其辞成份,又让人们怀疑它真出自谦逊虚己、持重朴实的一代宗师、万众楷模的傅青主之手。广告就是广告,标榜中含美饰,自荐里有自夸,古今皆然。行医既是傅山的谋生手段,也是他串联各地的掩护,其《霜红龛全集·无聊杂诗》中描述了这种生活的艰辛,“西邻分米白,东舍馈梨黄。食乞眼前足,医无时后方”。
  富贵不能淫,那要看什么样的富贵;威武不能屈,那要看什么样的威武。男儿可以改姓,女子可以改嫁,戏剧可以改写,称谓可以改嘴,甚至文明可以转换,王朝可以瓜代,历史可以伪编,政策可以易辙,但总有一些本色的东西是不能随意更迭调置、嬗变蜕化的,那便是人的精神、魂魄、良知。孟子所看重的“大丈夫”,就是像傅山那样的人,操履端方,大节弥高,风骨庄纯,道德馨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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