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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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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心  

2017-02-14 08:37:29|  分类: 西窗闲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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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之细声》是美国随笔作家E.B.怀特的一篇文章。怀特在这篇文章中记述了他阅读梭罗《瓦尔登湖》的感受。他满怀深情,娓娓道来,有着自然起伏的情感律动,好像他早已把自己和梭罗融合在一起了。
  夜之细声,指的是午夜阅读时翻动书页的声音。这是与阅读相关的一个特殊意象。这个意象很美,温柔的夜色,会心的阅读,意绪安详,有宗教气息。因而怀特说,阅读,是一个人逃离红尘、回归内心的旅途。
  梭罗的逃离,选择了一种极端化的方式。他在瓦尔登湖畔筑屋,简约物欲,放逐心灵,体验与发现人在原始状态下的人性图谱和生存可能。梭罗所得甚多,他认识到金钱只是在为多余的欲望买单,而人的基本生存则与物质的多寡无关。梭罗的极端化方式让世人感到古怪,他被看做是“未开化的人”。正是这种“未开化”的状态成就了梭罗,让他抓住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在社会中的困境和人追求精神升华的能力。在怀特看来,梭罗以及他的《瓦尔登湖》,如果少了一些古怪,也就少了一些精彩,少了一些反拨的力度。
  人们对梭罗的不同认识,本质上是一个生存观念的问题。太开化的人,用身外的标准衡量生活;“未开化的人”,则用内心的标准衡量生活。人一旦回归内心,就拥有了定力,就能进入纯净和质朴的境界,一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命自适,痛苦远去,幸福翩然而至。也就是说,有了内心的标准,“贫穷”和“饥饿”这类生存窘境,也就不再可怕。
  怀特读梭罗,我读怀特,我的意绪因书籍和文字而与他们联系在一起了。虽夜色静虚,但内心充盈。感到孤独与寂寞,其实也是一种美。因为在阅读的时间里,无形的时间变成了一条有形的溪流,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如垂钓者静静地坐地河岸边等待鱼儿上钩。只要耐得住性子,终有鱼漂浮动、鱼线绷紧、鱼儿上钩的时候。
  正如垂钓并不是为了吃鱼,读书也不是为了有用,而是为了得到一种叫做“会心”的东西。情人在一起喁喁私语,竟至通宵达旦,说的几乎全是无用的话,却有不可言说的幸福感受。因为他们彼此会心。会心,是一种生理和心理快乐共振的状态。那一刻,超越了现时功利。
  因此我想,怀特的所谓“逃离红尘、回归内心”,并不是逃避现实、自我封闭。他是在说,阅读活动可以缓解个体的人与现实之间的紧张关系。沉浸在精神世界中的人,因为拥有了内在的享受,便不会再斤斤计较于现实生活的缺斤短两及冷热浮沉,人就会变得平静、从容、大度、优雅,观赏世界的眼光也就妩媚。正如梭罗所说,“我们居住的这个离奇世界,不仅仅便利,而且奇妙;不仅仅有用,而且美好;不仅仅供人使唤,还能拿来赞叹和欣赏”。
  对于这一点,怀特的感受极深。他说,“我愿意在梭罗的陪同下,漫步乡间,观赏当代风情,体察今天的暴风雪,指点明天的湖光山色,为我的罪孽,道出早该道出的歉疚”。阅读居然能给人带来感恩的情怀,善莫大矣。
  我以为,阅读就是在延续一种纯洁。在高尚思想的引领下,阅读者可以远离动物的本能属性,在不断净化的过程中,他们的心底将充满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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