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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文化滋养了西方  

2017-12-21 07:17:43|  分类: 世界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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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方之间的对望,不是由于地缘隔阂,而是因为族群观念所致。等级观念和种族主义的观念,本来就是一朵并蒂莲。彼我分化,催生了西方的诞生。西方又最终将东方吞没。萨义德最早把福柯关于话语与权力的理论用于分析西方自殖民时代以来关于东方的知识,让我们知道了今天东方对关于自身的认知都是笼罩在殖民话语之下的歪曲产物。话语霸权建构出一个新的世界秩序和知识秩序,我们身在其中,却浑然不觉。迄今弥漫于欧美学界的“欧洲中心论”,即便是著名思想家马克斯·韦伯,都没有跳出它所设置的圈套。
  若是着眼于更加广阔的视野,不妨将十九世纪作为世界历史的一条分界线,前一段是东方“先发地区”时代,后一段则是西方“后发地区”时代。公元500年到1800年之间,世界就是东方为中心的世界,长达千年的东方主导的全球贸易体系的存在,足以说明整个世界的跨文明进程就是一部东方全球化的历史。
  只有后来者,才急于寻找身份确证。从根本上说,世界文明东西方的分化,首先是欧洲确证自身的需要造成的,也成为后来帝国主义的张本。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期借助于伊斯兰威胁论,欧洲完成了“基督教世界”的自我构建。基督教从此成为欧洲的一个精神支柱,它的发端就是为了针对异己的穆斯林进行普世福音的圣战,不可否认,日后同样针对东方的帝国主义扩张与此有着精神血脉上的嫡传关系。欧洲中心论者所阐扬的欧洲十五世纪大发现时代,不过是夜郎自大式的文明标榜。亚非之间的航海交流很早发前就开始了,并不需要等待欧洲人来发现。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十六世纪对东方经济的主宰,也是一种吹嘘,它们不过是慢慢地混入了原有的亚洲贸易体系。直到十九世纪初期,东方并没有因为欧洲对它同时期的专制堕落想象而沦落,而是仍然一直保持着对西方的绝对优势,中国明清时代的海军实力甚至远远大于整个欧洲的总和。
  欧洲的崛起不是奇迹,而是东方文明的滋养积渐而成,但也不能否认近代欧洲自身的能动性,欧洲毕竟是近代文明的承载者。欧洲启蒙运动的裂变性,在于一方面吸收了来自东方的思想资源,另一方面被精心构建成为一个否定东方的全新知识体系。正如中国所谓正朔承传的观念一样,欧洲历史及其文明史也被勾勒成一部《传灯录》,希腊、罗马、基督教欧洲、文艺复兴、启蒙运动、民主和工业革命,仿佛这就是欧洲精神、欧洲文明的衣钵正道,然而,所有后设的传承有序的谱系本身都透着可疑。“言必称希腊”的西方文明发展史,创造一个“永恒的西方”,虚构了历史上东西方的界限。然而,希腊本身就是出于近代欧洲中心论的构想,它的文化既非西方,政体亦非民主。文艺复兴,更是在东方的尤其是伊斯兰教的影响下产生的,欧洲抹杀了此前曾大量译介伊斯兰科学文艺著作的史实。启蒙运动,则更多直接和间接吸收借鉴了中国的思想资源,是真正据为已有的拿来主义。亚当·斯密所阐发的英国经济自发放任的原则,实际渊源则来自于中国道家治国“无为”的思想。工业革命和农业革命所依赖的大多数重要科技,全部都是经由全球化商路悄悄传到欧洲,甚至包括蒸汽机原理,都更早地出现在中国人的著作中。
  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孤立的西方,欧洲的发展是被东方文明推动的,西方文明只是后来者。西方文明的真正源头在东方。然而,今天,西方已经成为现代文明的代表,社会文化发展的“现代性”径直成为西化程度的代名词。西方最终取得了胜利,甚至悄没无声地掩盖了东方的历史。许多东方包括非洲曾经为世界文明作出巨大贡献的国家和种族,被后起的西方指认为“无历史的人”。欧洲身份的塑造和变化,使欧洲的自我膨胀和帝国主义成为可能。
  在欧洲人眼里,中国的国际朝贡体系无疑是落后的等级制度,然而它维护的却是“文明的中央王国”。欧洲人提出了“人类主义”的道德观念,然而他们践行的却是以武力和掠夺“拯救”堕落东方,普及自己的“文明标准”。东方主义和欧洲中心论,都是在想象和虚构的基础上贬东扬西。东方在有色眼镜中被歪曲为专制、放纵、野蛮的低等文明,成为永远不开化、未成人的彼得·潘世界。这种分裂东西的文明优劣论分明就是一种“智力上的种族隔离制度”,也为帝国主义炮制出了征服东方的口实。
  世界著名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认为,历史不能被写成仅仅属于某一族群的人的历史。欧洲的狭隘主义所创造的一系列自我中心的神话,终将被世人摒弃。被边缘化了的东方及其长达千年的世界文明的主体地位,终将被全世界重新认知。世界历史需要重写,而我们正处在这项工作的初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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