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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中日两国的排外主义  

2017-12-18 09:17:01|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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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世纪发生在日本的尊王攘夷运动,和发生在中国的义和团运动,都属于典型的排外主义,它们有着许多共同点。
  首先是背景相同。中日两国的排外主义都是在西方帝国主义列强加紧侵略、国家民族处于生死存亡关头的大背景下兴起的。其次是主张相近。就口号来看,义和团是“扶清灭洋”,日本尊攘派是“尊王攘夷”。涵义如出一辙,就是要消灭一切外来事物,恢复西方入侵前的封闭局面。然后是做法类似。义和团攻使馆、烧教堂、杀洋人和“二毛子”,而日本尊攘志士们的做法与此相比也不遑多让。在尊攘运动最高潮的时候,大量尊攘派浪人聚集在京都、江户、大阪等都市,佩着刀在大街小巷活动,看到有宣扬开国或是与夷人夷物沾着点边的“卖国贼”就一刀砍将过去。除此之外,尊攘志士们也曾火烧过英国公使馆,袭击过地方政府,还开展了大规模的暗杀行动。
  然而,发生在中日两国的排外主义最大的区别就是其最终的结局有着天壤之别。义和团运动最后招致了八国联军侵华的“庚子国变”,让中国一度走近亡国灭种的深渊。而尊攘运动却走向了明治维新,使日本奋发图强,一举从落后挨打的弱国崛起成为世界列强之一。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两个运动的领导不同。
  首先是领导层的组成不同。尊攘运动的领导者,多为日本西南各强藩的藩士,具备较高的个人素质和灵活的思维能力。虽然由于长期锁国政策和封建思想的影响,使得他们在接触西方文化初期产生了本能的抗拒情绪,但随着与西方接触的增加,他们都很快认识到一味“攘夷”的不可行,而逐步实现从攘夷向开国的思想转变。而中国,除了慈禧太后本人还不能简单地说成是顽固派之外,义和团运动中大部分的高层政府领导者都是像徐桐、载漪这样死硬的顽固分子。不要说接受西方的文化和开国的理念,就是连一些明摆着的客观事实他们都拒绝承认。大学士徐桐就曾经有这样的“名言”,“西班有牙,葡萄有牙,牙而成国,史所未闻,籍所未载,荒诞不经,无过于此”。在这样一批人领导下的群众运动不撞南墙就奇怪了。在义和团运动中,维新派人士纷纷走到了群众运动的对立面或是对其避之唯恐不及。这其实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这意味着他们把群众运动的领导权乃至整个国家民族的命运都拱手让给了顽固分子们。尊攘运动和义和团运动领导层的巨大差异并不完全是客观因素的结果,中国维新派人士的不作为也是原因之一。而领导层的这一差异正是两个运动发展方向不同的根本原因。
  其次是领导策略的不同。日本著名历史学家井上清对尊攘运动的评价是,“攘夷,我们理解就是排外主义,可实际却存在着一掌握政权就立刻停止排外的倾向”,他认为,明治政权“为了攘夷而与幕府相争,掌握政权后却采取措施,保证与西方各国的贸易、通商和自由往来”。这一评价。充分说明了明治政权对尊攘运动的态度,即利用其达到动员社会、打击政敌、夺取政权的目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运动不要过火,而一旦这一目的实现,就扭转运动的方向,停止攘夷。到1863-1864年的萨英战争与马关战争之后,尊攘运动的主流领导者萨摩藩和长州藩就已经认清了现实,思想由攘夷转为了开国。从这两次冲突之后,“尊攘派”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大规模的实质性攘夷行动。然而,这些领导者并没有立刻就此放弃群众运动乃至走到群众运动的对立面去,而是巧妙地一方面继续把炮口对准幕府政权猛轰,另一方面逐渐淡化攘夷的色彩,最终悄无声息地把攘夷改成了倒幕,在倒幕成功后又改成了维新。方向虽然改变了,但“志士”还是志士,他们爱国主义的热情没有变,整个社会动员的效果没有变。整个转变过程自然、流畅、不露痕迹。而中国的情况则恰恰相反。慈禧太后启用顽固派和义和团的初衷在于与光绪帝党的权力斗争。且不说其目的是否光彩,单就谋略看,她在挑起群众运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好好地考虑在实现了政治目的之后如何控制局面、如何善后收场、如何把群众运动的力量由破坏转为建设。当义和团的烈火熊熊燃起来的时候,慈禧太后非但没有有效地去引导运动的方向,反而自己被运动所裹挟,导致整个局面完全失控,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是领导者有目标、有策略地主动引导群众运动的方向,另一个是领导者被群众运动所裹挟,与群众一起迷失了方向,这正是尊攘运动与义和团结局迥异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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