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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清科场案  

2017-11-01 08:09:40|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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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光绪二十年(1894),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朝廷决定增加一次科举考试,是为“恩科”。光绪十九年(1893),各省举行乡试,录取举人;次年春天,将在京城举行会试。就是这次恩科乡试,成了绍兴周家“从小康而坠入困顿”的转折点。
  鲁迅的祖父周福清,同治十年(1871)考中进士,点了翰林,三年后外放为江西金溪县知县。光绪四年(1878),他因案降职,情所难堪,便捐了个内阁中书去做京官。当了十五六年的内阁中书,直到光绪十九年,母亲去世,他丁忧回籍。
  清朝的小京官,光靠微薄的俸禄,将无法养家糊口。周福清为增加收入,搞了个第二职业。他曾经在江西金溪当过知县,那地方产纸,名为“清江纸”,那种纸品质不高,用于印制价格低廉的闱墨。所谓“闱墨”,就是将乡试、会试中优秀考卷汇编而成的册子。京师的书铺分为两类:一类在琉璃厂,卖古籍善本,为达官贵人所光顾;另一类集中在前门外打磨厂,专卖“闱墨”,店东大都是江西金溪人。那些金溪人还有一样副业,便是做科场的“经纪人”,谁要想买通关节科场作弊,他们可以帮助找到门路。
  周福清做过金溪知县,跟这帮人很熟,也做起了这样的“经纪人”。
  光绪十九年,浙江乡试主考放的是殷汝璋、周锡恩。周福清向绍兴的友人表示,自己与周锡恩是老熟人,可以设法通关节,于是有五户人家相托。讲定银钱数目后,周福清带上佣仆陶阿顺,追踪正副主考的座船,到了苏州。
  殷汝璋、周锡恩各有座船。周福清交代陶阿顺,务必到周锡恩船上投帖送信。那陶阿顺是个蠢人,连名帖带信件一起投到了殷汝璋船上。殷汝璋拆开一看,内有一张纸条,还有一张名片粘在“凭票支银一万两”的银票上。名片上自然是周福清的姓名,纸条上写的是:“计开:马(官卷)、顾、陈、孙、章;又小儿用吉。均用‘宸衷茂育’字样。”这就是说,用一万两银子买六个举人。这六个人中,“小儿用吉”就是鲁迅的父亲周用吉;“马(官卷)”者,表示这个姓马的秀才是现职官员之子;其他四个人就不知是什么人家的子弟了。这票“买卖”,那五家各出两千两银子,而周福清则将他的儿子周用吉夹带在内,顺手捡个便宜。
  “宸衷茂育”四字便是所谓“关节”,也就是考卷中的暗号,主考官如在卷中看到这四个字,心中就有数了。
  周福清的运气很坏,先是陶阿顺这个蠢材把事情办糟了,更糟的是苏州知府王仁堪正在殷汝璋的座船上。殷汝璋当下就把信交给了王仁堪,请他依法处置,以示无私。
  陶阿顺当场被捕。周福清一见事败,赶紧逃回绍兴。事情虽出在江苏,但主犯是绍兴人,所以江苏将陶阿顺解送浙江审办。
  第二年就是慈禧太后六十大寿,从朝廷到地方大吏都不愿掀起大狱来杀风景,所以对周福清科场案有了一个共识,就是“大事化小”。于是,经过会审,在浙江巡抚崧骏呈奏本案发生经过及处置办法的奏折中,强调了如下几点:第一,周福清是自首的;第二,周福清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七月二十日,他携仆陶阿顺由绍兴起程,进京探亲;二十三日路过上海,探知浙江正考官殷汝璋与自己有交情,一时糊涂,起意为儿子求通关节,并顺便为亲友子弟帮忙;二十五日晚至苏州停泊,即派陶阿顺投函正考官船上。周福清慷慨“认罪”,崧骏、周锡恩等人自然要帮他的忙。因此,崧骏认为,自首即应减罪,而中途偶然起意者与事先预谋者“情节似有区别”。如此一减再减,周福清不会被判死罪了。
  此奏到京,刑部完全同意崧骏的处理意见,对周福清“拟杖一百、流三千里”,也就是充军之罪;其余各人,包括陶阿顺在内,也都无罪释放。
  清朝向来的惯例是,刑部议罪议得重,留待皇帝减轻,以示皇恩。哪知事有不然,刑部拟让周福清充军,皇帝朱笔批示是斩监候,判了周福清“死缓”。于是,周福清先是关押在杭州监狱,后又被提到北京刑部大牢。
  1900年,庚子事变发生。刑部尚书薛升上奏给犯人减罪,获准。次年,周福清被释放回家。
  周福清案发时,鲁迅只有十二岁。此后,周家家道中落,周福清晚景凄凉,于1904年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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