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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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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林永升和方伯谦  

2017-11-15 11:37:10|  分类: 清史杂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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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4年7月25日,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突然袭击丰岛海面上的北洋海军“济远”舰和“广甲”舰,甲午战争的第一炮就这样打响了。
  “济远”舰的管带是当年中国派往英国的第一批海军留学生方伯谦。炮声刚一响起,方伯谦表现正常,还知道应敌还击。但是炮火对接没多时,日本人一发炮弹打进司令塔,击碎了大副的头颅,大副的一腔热血就泼洒在方伯谦身上。这下可把方伯谦吓坏了。他马上命令“济远”舰挂上白旗,掉头就跑。日舰紧迫不舍,这时方伯谦又挂起日本海军旗。可是在他的航海日志中,却写成日本军舰挂着白旗和龙旗被自己打跑了。
  在日本方面的报道,却是这样的。《时事新报》7月29日报道,“击沉清军一千五百人乘坐之运送船一艘,捕获清军舰‘操江’,‘济远’向清国逃遁”。也就是说,日本的报道说明了,“济远”舰向“清国”方向逃跑了。
  其实,不用看日本方面的消息,方伯谦那些的谎言,丁汝昌早就看穿了,但是由于不想在海军内部再发生不必要的人事争斗,丁汝昌按下此事,还给“济远”舰发了奖金。
  迫于日本的挑衅,清廷在8月1日宣布正式开战,1894年9月17日,中日两国海军主力在鸭绿江口遭遇,这就是中国海军史上悲壮的大东沟海战,这场在黄海大东沟海面上燃起的战火,也被称为黄海海战。
  与被方伯谦所屈辱的“济远”舰相比,装甲巡洋舰“经远”舰堪称悲壮惨烈。1894年9月17日,管带林永升是战死在舰上的,时年四十一岁。据记载是“脑裂而亡”,也就是说,他的头部被炮弹打裂了。林永升是方伯谦在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留学时的同班同学,出国前就读于福建船政学堂,留英时同样经过英国人严格的绅士教育。在海军学院求学期间,他得到的评语是“勤敏颖悟,历练甚精”“堪任管驾官之任”。
  林永升倒下后,大副站到了林永升的岗位上继续指挥战斗,结果大副也死在那个位置上。大副死后,二副又站到林永升的岗位上接着指挥战斗,可惜二副又在那个位置上被击中牺牲。“经远”舰管带林永升虽然性格刚烈,但他生前同仁对他的评价却是“性和易,与人接,惟恐伤其意”。林永升反对军中肉刑,并且从来不当着众人责骂羞辱兵士,所以他的水手都愿意为他去死。在这次战前,林永升即已要求撤除掉海事中赖以逃生的木梯,摆出了决一死战的姿态。
  邓世昌率领的“致远”舰被日本联合舰队击沉了,林永升马上率领“经远”舰主动出击日舰。在舰队编组中,“经远”舰位于左翼横队,左翼横队由“致远”“经远”“济远”“广甲”四舰组成,“致远”舰蒙难后,“济远”舰和“广甲”舰迅速逃跑,所以林永升的“经远”舰四面受敌。很快,一颗炮弹飞进司令塔,林永升“争先猛进,死事最烈”。海战进行了两个小时,在当时世界第一快速炮舰“吉野”号猛烈的炮火之下,“经远”舰装甲带断裂,舰体在海水的冲击下开始向左倾斜,随后,北洋水师就丧失了甲午战争中的第四艘舰艇。“经远”舰全体官兵壮烈殉国。
  有了丰岛海战中临阵脱逃的“全胜”经验,黄海海战中方伯谦故伎重演,看到邓世昌的“致远”舰被击中,方伯谦弃左翼横队另外两艘友舰而不顾,命令舰艇调头逃跑。
  当时北洋海军“经远”的姊妹舰“来远”,正在管带邱宝仁的带领下奋力还击。不幸的是,“来远”舰被多处击中,舰上燃起了大火,“来远”舰上当时有位二副叫谢葆璋,大火燃起后他离开炮位组织人员扑火,几个小时后大火才被扑灭。尽管“来远”舰后来千难万险地回到了军港,但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谢葆璋的女儿后来回忆起父亲口述中的大东沟海战,一位福建籍同乡被炮弹击中牺牲,肠子粘在军舰的烟囱上。安葬这位同乡时,人们想把他的肠子放还腹腔,却发现已经烤干。谢葆璋的女儿就是著名作家谢冰心,从她的记录中可知甲午战争的惨烈状况。
  在从大东沟战场向旅顺港逃跑时,方伯谦伪装得更加彻底。根据方伯谦回到旅顺后的弹药库存显示,“济远”舰的炮弹已经全部用光,仿佛这艘军舰经历过一场恶战。然而,黄海海战下午一点钟左右打响,“济远”舰三点半逃离战场,三小时不到,不可能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完。方伯谦这样做,似乎有点过分。“济远”舰在慌不择路往回逃跑的时候,还撞上了友舰“扬威”号,把自己的船头撞坏了。船上的创伤被方伯谦说成是与日舰恶战的结果。“济远”舰比整个舰队早六个小时回到旅顺,就凭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方伯谦肯定又当了逃兵。当那些带着炮伤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战舰回到旅顺港后,都耻于和“济远”舰同泊。“济远”舰被冷冷地抛弃在一处港湾,它的那位贪生怕死的管带方伯谦已经被关起来了。
  有人劝方伯谦赶快找找关系保命,方伯谦说,朝廷仁厚,从来杀不到总兵以上,顶多也就是革职。但这次要是不杀方伯谦,朝廷将无法安定军心。听说朝廷的杀戒将开在自己头上,方伯谦便托人去求帮办北洋海军的陆军总兵宋庆。宋庆以忠勇著名,太平山战役中,他的战马被炮弹击毙,这员老将换了一匹马继续身先士卒。所以,宋庆对方伯谦说,如果让我来管理海军,你在七月丰岛战役那回,就已经被斩首了。宋庆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根据清廷的处决谕旨,四十一岁的方伯谦就在旅顺海军公所被执行死刑。据记录,愤怒的刽子手没有让方伯谦痛痛快快地死,而是砍了三刀才把他的头颅砍下。
  方伯谦生前给自己留下了年谱,他的年谱并无粉饰,而是像日记一样写实。他是福州人,从小聪明,是当地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从他二十五岁被选中赴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留学可知,他对自己的评价并无夸张的成分。当时有几位留英的海军学员在周末喜欢到驻英公使郭嵩焘那里去作客,从郭嵩焘的日记中也能看到他接待中国留学生的记载。郭公使觉得海军的方伯谦和后来译出《天演论》的严复,这两位学生表现得最为活跃。经常去郭公使那里作客的留学生中还有海军学员林永升、林泰曾、萨镇冰等人,郭公使的眼睛是雪亮的,从他对这些人的评价可以看出,林永升、林泰曾等人比较内向,而方伯谦则机灵敏捷,但有点浮滑,不是很踏实。回国后,方伯谦在海军里为人精明,主意最多,北洋海军举行军事会议时,发言最积极的就是方伯谦。当时海军里有派系之争,以丁汝昌为首的安徽人是一大势力,另一大势力是福建籍军官。福建人很抱团,方伯谦是福州人,但他并没有融入福建籍军官群体,他的舰艇上哪个省份的人都有,他经常以此向李鸿章、丁汝昌邀功。在相同资历的一批人当中,方伯谦升职最快。
  方伯谦很会给自己营造舒适的生活,他有多处房产,并且娶了好几房小老婆。在激烈的海战中,在面临生死抉择的那一刻,方伯谦难免不会受到这一因素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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