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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用真诚用耐心搬运无尽的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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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兴  

2017-01-21 00:45:54|  分类: 西窗杂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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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先的工作单位组织我们退休人员相聚,大家侃来侃去,难免侃到退休后在家干什么。通常情况下,我会说我在家玩。因为我知道,对一个退休人员来说,所谓“干什么”,指的就是玩,除了玩,我们这些人还能干些什么呢?我这样说,大家居然不相信,说我是个书呆子,只会读书,不会玩。
  大家这样看我,肯定是把我看偏了。我现在喜静怕动,这不假,但我也曾是个大玩家,玩兴极浓。屈指算来,此生有六大玩兴:打羽毛球、拉二胡、钓鱼、爬山,游泳和读书。想来堪惊,原先我的那许多玩项,除了读书之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撒手前盟”了。
  打羽毛球最开心的时候是大学阶段。不踢足球,是因为我体力跟不上;不打篮球,是因为我身材不配。相中羽毛球,是看好运动量不大,随意性又强。打了三四年,一次正式非正式比赛都没有参加过。重在参与,正宗的奥林匹克精神。有一女生,与我既不同年又不同系,她经常找我打球,至于她姓甚名谁,我一概不知,这女生个子矮矮的,很结实,脸呈苹果形,且两颊泛有红晕,我们叫“红二团”。我能记住她,是她打羽毛球时“动物凶猛”,挥抽砍杀,如同切瓜切菜,大有男子汉风度。
  学会拉二胡,是我在孤山良种场当农业工人的时候。我从少年转向青年,愁心落寞,难以排遣,便情寄于二胡。小小的良种场,聚集了一大批民间器乐爱好者,我跟在他们身后,把一粗一细两根弦弄出了一些动静,我并不是想让众人高看一眼,只是耳濡目染,近朱者赤。当时流传的二胡曲不多,只能拉一些革命进行曲,或者为文娱宣传队伴奏,身在幕后,没上过大场面。
  钓鱼是我从小就会的看家本领。故园乡间的小河里鱼虾成群,经常上钩的,是一种名叫“麻花通”的杂鱼,不是人工饲养的,正宗的“纯天然”。这种鱼咬钩最激烈,半天就能钓到一百多条,懒得吃这种鱼,全都喂了鸡鸭。儿时垂钓,钓具极其简陋,鱼竿是一根细树枝,鱼线是普普通通的棉纱线,鱼漂是高粱秸做的,鱼饵只是些蚯蚓,田边地头,一挖一团。只有钓鱼时的心态,绝对的超豪华。我曾在长江垂钓,钓到过二十多斤重在鳡鱼。我曾在南太平洋夜钓,钓到过六斤重的带鱼。我最优秀的纪录是,曾在一个家养鱼池里钓到一条126斤重的“螺蛳青”。然而,成年之后的垂钓经历,远远比不上我小时候钓麻花通时的那份愉悦。
  说到爬山,我还是有几分资历的。南京的几百个山头,我都曾登过顶。我在南京铁路分局当机车检修工时,长年上夜班。上夜班不是很苦,可以睡觉。这样,白天就空出来了。约上三二好友,外出爬山。紫金山是我经常去的地方,每次登顶,我会选择不同的路径。一座紫金山,至少爬过三十次。南京的方山、汤山、栖霞山、慕府山、狮子山、老虎山、青龙山、宝华山、求雨山、将军山、九华山、鸡笼山,全都印下了我的足迹。有的山,我叫不上名字,就给它一个编号,比如东郊一号山、江浦二号山什么的。
  在长江边长大的孩子,从小就会游泳。这种游泳,不讲姿势,属于自来腔,也有人把它叫做“狗刨式”。儿时我最拿手的是扎猛子和踏水。一个猛子扎下去,会在三五丈宽的河那边露头。踏水就是人竖立在水中,依靠双脚,搅水前行。在故园乡间,这样的玩水是一种艺术,更是一种实用技巧。会扎猛子的人,可以在深水处捞鱼摸虾;会踏水的人,可以把不会游泳的人从河的一边送往对岸。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从中央到地方到处都在倡导到大风大浪中去,全国人民都在学游泳。我们已经学会了游泳的人必须自加压力,我所在的孤山民兵连搞武装泅渡,我们从长江北边游到了长江南边。横渡长江时风浪带给我的感受,会让我记上一辈子。
  我把读书归之于玩,尽管有点离经叛道,却是千真万确的道理。登堂入室,直抵众妙之门,追求的是一种乐趣。可惜这样的观点没人相信。在别人眼里,读书是正儿八经的大事,可以与千秋伟业相提并论。其实不然。陆放翁诗云,“夜来一笑寒灯下,始是金丹换骨时”。此语表达了一种阅读时的喜悦之情,读书人自得其乐,不足为他人道也。
  年过六旬,强者玩兴日增,引领新潮;弱者疲于奔命,诸乐皆抛。那些高宦显位、豪宅美食、宝马香车、红颜知己,都已渐行渐远。唯有身体,才是自己的,于是,我们这些人把更多的时间用于锻炼用于康复。这时候,锻炼与康复,也就成了玩。
  鲍勃·迪兰的那一曲《随风飘去》,虽有唱滥之嫌,不能不承认那歌词确有深意。“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有资格被叫做一名男子汉?白鸽要飞越多少沧海才能在沙里栖息?炮弹要横飞直落多少次才能被永远禁止?我的朋友,答案随风飘去”。而今我竟不敢问自己,我的玩兴还能持续多久,早晚它也会随风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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