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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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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躲寻寻  

2016-03-16 22:34:29|  分类: 西窗杂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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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躲寻寻”,是我故园乡间一种极其古老的儿童游戏。在别的地方,人们把这种游戏叫做“捉迷藏”。这一游戏在城市里已悄然而逝,而在偏远的乡间,它依旧带着质朴的泥土气息,为乡间的孩童接受和使用。
  “躲躲寻寻”,可以称得上蒙着阴翳之美的游戏。暮色四合之际,草垛、灌木、篱笆、瓜棚、磨坊,都可以形成目击障碍,作为“躲”的居所。在昏黄并逐渐递进的浓郁氛围里,“寻”的难度随着目力的下降而逐渐增大。月亮从东天边慢慢地浮起来,景象恍惚迷蒙,似花还似非花。如果“寻”找不到一个“躲”来替代他,他只能无休无止地继续寻下去。那时候,我十岁上下,在这种对抗性游戏中,我总是扮演一个成功的“躲”。有一次,我把自己藏在一捆孤零零的稻草个子里面,看着“寻”一次次从我面前经过,十分用心地去翻检旁边的草垛,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躲在他的眼皮底下。
  从表面上看,这种二人游戏十分简单,一个人躲起来让另外一个人去把他寻出来,若是玩到极致,这又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游戏。这个游戏能培养孩童的听觉、视觉、判断能力,还有勤快奔跑的腿脚。作为“寻”,总是在紧张的奔跑中,或声东击西、制造假象,或胡冲乱撞、歪打正着,于是那些因经验不足而露出破绽的“躲”,在一阵激动的大呼小叫中,最终现出原形。
  这个儿童时代的游戏,并不因为儿童时代已过而消失。几十年过去了,我见到乡村的一些可以遮蔽人的物体,诸如矮墙、旧屋、篱笆、草垛,仍然会有一种肌肤上的亲近感。自然界天然的体温,融合在这些普通寻常的事物之上,让我感到舒坦,让我无限向往。成年人不再有这种游戏的快乐和刺激了,但是并不能说明成年人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游戏所带来的思考。在更为广阔的空间里,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寻找他人,或者被他人寻找。
  为什么总想把自己藏匿起来,让他人不知去向?这里面的道理,我一时说不清。一个人从黑暗中滑出,他就注定必须在光亮中生存。当他再一次陷入黑暗时,一般地说,就是生命终结。夜间照明的灯,从昏黄如豆到绚丽多彩,是人类延续光明的一种渴望,表明了人的趋光性。但也同时反证着,人有意藏匿自己,也许是在避免某些接踵而至的寻找。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人,少不了会有那许多让他们难堪的繁文缛节,甚至还有某种危险。
  “寻”的目的是发现,就是想方设法去找到“躲”。但是“寻”不一定都能达到目的,因为“寻”是常态,而发现则需要机缘。要是“寻”的方向错了,发现“躲”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即使方向对了,也可能因为懈怠与粗心而错过。
  在“寻”的过程中,我们栉风沐雨、孜孜不倦,却不知道,这个过程也是需要智慧的。一味地负重快行容易导致欲速而不达,“寻”的节奏感非常重要。有人说,幸福生活就是工作时能潜心,吃饭时能香甜,睡觉时能安心。细细思量,这句朴实生动的话语其实正是“寻”的最佳意境,只有工作时全心投入、实现自我价值,才能吃得香甜、睡得安心。反过来说也一样,只有安排好了奋斗的节奏,张弛有度,才能保持热情与活力。如果总是风雨兼程而忽视了睡眠与吃饭,身体受损还在其次,灵魂空间被挤压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一味向前时,我们的灵魂会在不知不觉中落在后面,以至于永远发现不了那个梦寐以求的“躲”到底在哪里。
  从去年开始,我就用不着上班下班按时出门了,于是,足不出户,面窗而坐。窗外是一排高大的香樟树,风来树摇,前俯后仰。树是与大地的关系最为密切,韧性顽强的树根,执着地向地下发展,就像团扇一般均匀铺开。看一株树的冠顶状态,大抵可以感知它在黑暗的地下根的兴衰。风是树的声响,我喜欢静静地倾听不同厚薄的叶片发出的不同音色。
  抬头看一会儿眼前的树,我仍得低头读书。我的书房凌乱而舒适,它为我提供缓慢悠闲的生活趣味。一个人每天都有几件事可做,如果去掉一半,日子就宽余得多。这就有点像上世纪那些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他们一定是慢步行走的,与长衫的下端摆幅一致。这种走路的姿势,让我非常羡慕。如今的人走路,全都是大步流星,这种急速的进行状态,反映出他们内心的焦灼。在影视作品中,似乎创业者都持有这么一副行头,他们出现在同样节奏的街市里。服饰变更了,便于匆忙。他们确实不再适宜穿长衫了。
  我不太愿意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安坐家中,就会平静得多,尤其是耳根清净。居室生活永远都保持着独自的神秘,还有诗意。有人问我在家里做什么,这种打探,本身就带着窥视的意味。我明确地告诉他们,我在家里什么都能做,可以自享孤独,或者随意地坐一坐、躺一躺、睡一睡,或者大白天关上门慢悠悠地洗一个热水澡。宋代读书人程颐有个观点,“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只是坐者未必都是喜欢读书的人,也许程颐喜欢坐着读书,像一尊泯灭了棱角的石像,这是人类姿态中最为敛约的一种。我看到一个人坐下来,心情就安稳得多,我经常对我那好动的儿子说,你最好能坐下来做点事情!
  可见,一个姿势孕育着一个即将实现的愿望。如今我坐了下来,四周无比安宁,淡淡的花香,飘进窗内,这是春意渐浓的好天气。我埋头读书,或者打开电脑,随手写下点什么。当然,我写不出宏文巨著,我只会写自己的心态,写自己的性情,写自己的阅读感受。
  深居简出,作为一种排斥他人的方式,可以为我长期享用,我越来越有意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严严密密地“躲”起来,就像当年我躲在那一捆孤零零的稻草个子里面。
   “寻”的哲学朴素实在,“躲”的学问则饱含玄机。“寻”的目的是发现“躲”,却有可能因为“躲”的飘渺与不确定性,不经意间错过了它。或许“寻”的最初方向是对的,却又因为各种原因与“躲”擦肩而过,究其原因,正是缺少了一点智慧。因为出发时的盲目与偏执,许多人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在“寻”的具体行动上面,却忽略了“寻”的终极目的,此时的换位思考也许更有利于对“躲”的发现。
  在这个古老的游戏中,人们把“躲”和“寻”这两个原本对立的词汇人为地合在一起,称之为“躲躲寻寻”。游戏的名字听上去有点俗气,却暗合着一种人生意味。“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在这里,“寻”和“躲”,各有各的境界,辩证而玄妙,身在其间难免有所疏漏,跳到其外才会有所顿悟。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寻”的是文学的至高境界,他在拥有世界最大图书馆的时候双眼失明,失去了阅读书籍的能力。但是,博尔赫斯没有沉溺于沮丧失落之中,他用耳听的方式继续阅读,以口授的方式继续创作,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虽然身处黑暗,但他却心如明镜,用不拘形式的“寻”,终于发现了“躲”的藏身之地。
  贝多芬“寻”的是音乐的至高境界,他在灵感最为旺盛的中年失去了听力,这并没有让他停止“寻”的脚步,他通过纸笔与人交谈,用灵魂与生命进行创作,那些美妙的音符虽然不能在耳际响起,却在他心中永驻。在失去听力的情况下,贝多芬完成了不朽名作《第九交响曲》,“寻”到了潜藏在天地之外身影瑰丽的“躲”。
  这两位大师“寻”的经历表明,无论“躲”的技巧多高,凭着他们的智慧,凭着他们日复一日的坚持,总能“寻”得到“躲”。
  在我的记忆中,“躲躲寻寻”这种游戏,还带有一种盈满而静谧的感觉,“躲”得高妙,骗过了“寻”,反映出来的是人的智慧;“寻”不到“躲”,不言放弃,反映的则是人的毅力。一方是不露声色的“躲”,一方是孜孜不倦的“寻”。“躲”则欣然,“寻”亦可喜,游戏中的这两种角色都充满魅力。
  其实,我们的这一生,既是在不停地“躲”,又是在不断地“寻”。“躲”和“寻”,原本就是一种生活的两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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