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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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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疼痛  

2016-01-03 23:26:17|  分类: 自疗与养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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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年来,我一直在与疼痛打交道,疼痛就像十字路口经常要遇到的红灯,想躲都躲不开,除非我不出门,不上街。
  最近我与一位当医生的朋友聊起了生病,他突然说,“我发现你这些年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我先是一愣,随即深以为然。经他提醒,我对自己多年来所生疾病逐一盘点,结果让我暗暗吃惊。从记事起,我就不间断地与疼痛做着不懈的抗争。我六岁时就开始头痛,直到今天,五十多年过去了,看过很多医生,吃过很多药,从未彻底痊愈,每每发足,痛不欲生。十二岁那年,有一次剁猪草,左手的大拇指被锋利的菜刀剁掉了大半截。十四五岁的时候,脚上生了冻疮,血糊糊的创口裂在脚后跟上就像小孩子的嘴巴,每年过冬天,又痛又痒,夜不能寐。后来当兵,又弄出了一身毛病,胃病、关节炎,稍稍受累,往往会痛得两眼冒金星。四十岁过后,颈椎炎、肩周炎、牙痛、坐骨神经痛又找上了我,反复光临,疼痛难忍。
  我的医生朋友最后总结说,“你这些病都不要命,但是活受罪”。疼痛噬咬的时候我曾往好处想过,按照孟子的观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而,这说法似乎很不靠谱,我已经痛了四五十年了,却始终没见“大任”的踪影。当疼痛有所好转的时候,我就会没心没肺地自我乐观。疼痛的遭遇也许是命运对我的眷顾,我尝到了大多数人不知道的巨痛的滋味,对人生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获得。
  经常疼痛,我与疼痛也就成了“熟人”,离老远就能辨认出他们的背影。疼痛的形象很丰富,还时常呈现出不同的形状和味道。胃痛是虚空的,就像踩了翘翘板,莫名而不确定的慌着心。关节的疼痛密实而顿挫,俨然就是动物的巨齿,咀嚼着肉体更吮吸着精力。头痛的光临很像带着咸腥味的大海的涨潮,每一波痛感的加剧都是扑面而来的滔天巨浪,其攻击的猛烈不容我有片刻的喘息。疼痛来临,虽然我闭着眼睛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但心灵的游历却比平时要丰富百倍。
  感受疼痛,绝对是一己私密,再丰富的语言也描述不清我的身体经历,除了医生,除了与我同命相怜的病友,再亲近再善解人意的人也无法体验我的“体验”。这就使我外在的痛苦显得有点滑稽,甚至有点夸张。与肉体的折磨相比,这种不能言说、不能被外人领悟的精神性疼痛,最是让我不堪忍受。
  头痛、胃痛、牙痛、坐骨神经痛,是我躲不开的磨难。除此之外,实际生活进程中潜藏着的种种不测,也有可能造成疼痛。那天在家打扫室内卫生,我挪动茶几时,手中失控,几十斤重的玻璃茶几落地后,四分五裂。同时,由于脚底打滑,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随即倒地,迎面扑向尖锐的玻璃茬口。就在即将倒地的那一瞬间,我扭动了一下身体,锐利的玻璃锋口像尖刀一样深深地扎进了臀部,顿时血流如注,疼痛使我失去了知觉。家人火速将我送进医院,清创、包扎、挂水、打破抗,一尺多长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在头部、胸部或腹部,否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疼痛了,而是小命不保。
  臀部的伤口让我无法坐下,睡觉也只能伏在床上,前后差不多两个月的磨难,竟然发源于自己做事时的毛手糙脚,真是想发火连对象都找不到。从医生到病友,得知我受伤的原因的,无一例外是先惊讶好笑,后同情叹息。同事们来探望我时,面对我的狼狈形象,全部是关切的外表下藏着一副忍俊不禁的鬼胎,同情又忍不住想笑,笑了又觉得对不住我,弄得我都有点同情他们了。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疼痛于我也是这样,痛苦以致憔悴,窒息伴生绝望,但最终还是乌云散尽阳光普照。当我从一次次的疼痛中缓过劲来,我少不了会有一番自我表扬,我觉得我是条汉子,我没有被疼痛打倒。我变得比以前更加感念健康和生活的快乐。我的那些本来平淡乏味的日子就在一次次的疼痛以及在战胜疼痛的过程中充实起来,让我感到平凡的日常生活有滋有味。一如不经历冬天的萧瑟,体会不到夏日的丰盈一样。
  疼痛的功效还不止于此,它们在造成我肉体和精神痛苦的同时,还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补偿和滋养了我的心灵,让我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在经历了诸多磨难之后,我对别人的痛苦,无论来自心灵还是来自肉体,我都会给予发自内心的理解和体谅。对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也学会了珍惜和关爱。不知不觉中,我甚至比以往更清晰地看清了自己和他人,更善于梳理现在和未来。就常理而论,这一切的改变与年龄和阅历的增加关系密切,但对我来说,疼痛的补偿和滋养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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